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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墟灵诉古史,锈刃现杀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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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妭的掌心离开石碑,但那股苍凉的共鸣并未断绝,反而因她神格之力的主动探入,变得愈发清晰。她闭上双眼,心神循着玉佩与神格的指引,如同投入一口沉寂万古的深井,向着遗迹地底深处那片浩瀚而破碎的“存在”缓缓沉去。

“薪火……传承……神农……之息……”

她以神格为音,以“薪火”守护、文明延续的意念为语,向着那片沉寂发出无声的问候与探询。

起初,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与寂静。仿佛她的呼唤只是投入虚无的石子,连回声都无。

但女妭并未放弃,她持续传递着那份源于血脉、源于守护、源于对文明不息本质理解的温暖意念。她将识海中那道神农烙印的波动,小心翼翼地融入呼唤之中。

终于——

“……后……来者……”

一道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却异常古老、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意念,如同从沉睡中极艰难苏醒的巨人,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回应了女妭。

这意念并非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碎片化信息流。女妭的“眼前”,骤然展开了无数断裂、模糊、却震撼人心的画面:

她看到了一片宏伟得超乎想象的平原,其上屹立着并非以木石为主,而是以各种切割完美的巨型石材、未知金属与发光晶体构筑的恢弘城市。城市布局极端规整,线条横平竖直,高塔林立,有非灵力驱动的、形状奇特的金属造物在宽阔的道路上无声滑行。天空并非只有日月星辰,偶尔有流线型的阴影以惊人的速度掠过。

她看到那些城市的居民,形貌与今人差异不大,但衣着简练统一,神情大多专注而平静,他们操纵着复杂的仪表,进行着大规模的集体劳作(似乎与农耕有关,但方式迥异),祭祀着星辰排列而成的抽象图腾。

然后,画面陡然变得混乱、激烈!

城市内部,出现了分裂。一部分人狂热地崇拜着某种“无限增长”、“绝对效率”的理念,他们改造土地,催生作物,手段激烈,眼中燃烧着对“丰饶”近乎偏执的渴望,但这渴望深处,却隐隐透出一丝……永不餍足的“饥馑”之影!另一部分人则走向另一个极端,他们追求“永恒安宁”、“无痛无苦”,试图以某种技术或仪式剥离生灵的“痛苦”感知,甚至将“痛苦”视为一种可收集、可利用的“资源”,其手段冷酷,面容在追求“极乐”中变得扭曲麻木,散发出“痛苦”被异化的污秽。

理念的冲突,最终演变成了撕裂文明的内战。画面中,前所未见的武器被投入战场,光芒撕裂天空,大地板块哀鸣,城市在轰鸣中化为齑粉。不再是简单的刀兵相接,更是“概念”层面的相互污染与湮灭!那畸变的“饥馑”概念与异化的“痛苦”概念,如同瘟疫般在战场上扩散,侵蚀土地,扭曲生灵,加速着文明的崩塌。

最终,一切归于死寂。辉煌的城市沦为废墟,幸存者流散四方,文明的火种近乎熄灭。只在最后的最后,一个无比浩大、却充满无尽悲怆与决绝的集体意念,如同文明临终的挽歌,烙印在这片废墟最深处的核心:“……止……戈……”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止戈之民……畸变的饥馑……异化的痛苦……内战……文明崩塌……”女妭心神剧震,睁开的双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明悟。原来,“饥馑之影”与“痛苦之源”这两种黑暗概念的源头雏形,竟然可能追溯到如此久远、上一个轮回的文明内部异变!它们并非先天邪神,而是文明自身走向极端、扭曲堕落后产生的“概念毒瘤”!而“止戈之民”最后的悲愿,便是停止这种源于自身、毁灭自身的“概念之战”!

墟灵的意念传来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神农……后来的火……看到了……不同的路……守护……而非掠夺或剥离……薪火……或许……”

它似乎从女妭的“薪火”神格与神农气息中,看到了与“止戈之民”不同、更温和坚韧的文明延续可能性。但它的力量已然耗尽,意念开始迅速涣散、重归沉寂。

就在女妭消化这惊天信息、试图与即将消散的墟灵做最后沟通时——

山崖之巅,那道暗红色的身影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察觉到了墟灵的波动与女妭的深入感应。

“嗤!嗤!嗤!”

破空厉啸骤然响起!数点暗红色的寒芒,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蜂,自山崖激射而下,并非直袭人体,而是在峡谷半空中便猛地炸开!

砰!砰!砰!

暗红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但这绝非寻常雾气,而是高度凝聚的、由无数极致痛苦、绝望、疯狂意念压缩而成的“精神毒瘴”!雾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岩石表面迅速蒙上一层黯淡的、仿佛在无声哀嚎的灰红锈迹!草木更是瞬间枯萎、扭曲,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痛苦折磨!

这“痛苦毒瘴”不仅侵蚀物质,更直接攻击灵魂!炎烁等人虽早有戒备,运起血气与意志抵挡,仍觉脑中嗡鸣,无数负面幻象与尖锐的痛苦嘶嚎疯狂冲击心神,动作顿时一滞,脸色发白。舆和蓍修为较低,更是闷哼一声,几乎软倒在地,全靠坚强的意志力死死支撑。

“坚守心神!那是意念攻击!”女妭厉喝一声,额前淡金色神格虚影骤然浮现,一圈温暖而坚定的“薪火守护”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将小队众人笼罩在内,抵挡住大部分毒瘴的直接侵蚀。但光晕在毒瘴的疯狂冲击下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而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

遗迹周围的土地猛地炸开数个土坑!五只体型硕大、完全由污浊泥土、破碎骨骼、以及不断逸散出痛苦哀嚎意念的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哀嚎泥傀”,挣扎着从坑中爬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融化的泥怪,头部位置裂开扭曲的孔洞,发出无声却直接震荡神魂的凄厉尖啸,挥舞着由秽土凝聚成的巨大手臂,悍不畏死地扑向女妭所在的车队中心!其沉重的步伐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所过之处,连“止戈墟”古老的石板都被污染、软化!

空中毒瘴侵蚀心神,地面泥傀物理冲阵!“锈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他甚至本人依旧立于山崖,冷眼旁观,显然对这两重杀招极具信心。

“炎烁!带人挡住那些泥傀,注意它们的声音和接触污染!”女妭当机立断,一边竭力维持守护光晕,一边下达指令,“舆,蓍,躲到车后,用我给的静心符!”

“吼!”炎烁双眼赤红,强忍着脑海中的幻痛,战刀上燃起锻火部特有的灼热血气(对污秽有一定克制),率先迎向一头冲来的泥傀!其余四名战士也怒吼着结阵抵挡。

然而,泥傀力大无穷,且毫不畏死,被斩开的伤口会迅速被秽土填补,散发的痛苦哀嚎更是持续干扰着战士们的心神,战况瞬间陷入胶着与劣势。

女妭眼神冰冷。她知道,必须尽快破局,否则一旦守护光晕被毒瘴侵蚀殆尽,或者炎烁他们抵挡不住泥傀,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目光投向那弥漫的暗红色毒瘴,又看向怀中微微震动的玉佩,以及额前光芒在毒瘴冲击下略显黯淡的神格虚影。

“痛苦……源于感知,扭曲于执念……”女妭回想起墟灵展示的画面中,那些“止戈之民”走向异化的根源,“薪火,是温暖,是希望,是于黑暗中照亮前路,而非剥离感知或沉溺极端……”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成形。单纯防御与净化,被动且消耗巨大。或许……可以尝试“转化”或“引导”?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单纯地以神格之力硬抗毒瘴,而是将心神沉入“文明薪火”的核心真意——那融合了地德承载、木生希望、水润滋养、以及文明传承坚韧意志的混沌色火焰。

她开始以神格为媒介,以自身为桥梁,并非驱散那些痛苦意念,而是尝试去“理解”它们最根源的“信号”——那是对伤害的预警,对失去的恐惧,本应是生命自我保护机制的一部分,只是被极端异化、放大、扭曲成了毁灭性的毒药。

“我知晓痛苦,但不止于痛苦。”女妭心中默念,神格光芒流转,一种包容、疏导、并将其转化为对“生存”更深刻珍惜与守护动力的奇异道韵,开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准那翻涌的暗红色毒瘴。混沌色的“文明薪火”自她掌心升腾而起,这一次,火焰不再炽烈,而是无比柔和、温暖,如同母亲安抚婴儿的摇篮曲,如同大地拥抱种子的深沉。

“薪火——净心之焰,归途之引。”

柔和的混沌火焰如同涟漪般扩散,主动迎向那狰狞的暗红毒瘴。两者接触,并未发生剧烈的爆炸或消融,而是出现了一种奇异的“中和”与“沉淀”。

毒瘴中那些疯狂、扭曲、充满恶意的痛苦意念,在这温暖包容的“净心之焰”照耀下,仿佛暴戾的野兽被逐渐安抚,其极端负面的“情绪能量”被缓缓剥离、化解,还原为一种相对纯粹、但依旧沉重的“创伤记忆”信息流。这些信息流不再具有主动攻击性,反而如同沉重的历史尘埃,在火焰中缓缓沉降、净化。

女妭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种“引导净化”比硬抗消耗更大,且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与坚定的心志,不能被那些沉重的负面记忆反噬。但她坚持住了,神格的光芒虽然黯淡,却更加凝实纯粹。

空中的暗红色毒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其侵蚀心神的效果大减!

与此同时,失去了毒瘴的持续支持,地面那些“哀嚎泥傀”仿佛失去了“燃料”,动作变得迟缓,尖啸声也减弱不少。

炎烁等人压力大减,精神一振,战刀上的血气更加炽烈,终于抓住机会,将一头泥傀彻底击溃成散落的污土!

山崖上,“锈刃”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晃动。他似乎没料到女妭竟能以这种方式化解他的“痛苦毒瘴”。

然而,就在女妭全力净化毒瘴、炎烁等人反击泥傀之际,异变再生!

那即将彻底沉寂的墟灵意念,似乎被女妭的“净心之焰”与正在发生的战斗所刺激,回光返照般,将最后一点力量,注入了女妭脚下那座残破的石碑之中!

石碑猛地一震!表面那些古老的刻痕骤然亮起苍白的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止戈”的悲怆与决绝意志,化作一道苍白的光环,瞬间扫过整个峡谷!

光环所过之处,残存的暗红毒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彻底消散!剩余的几只“哀嚎泥傀”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轰然解体,化为毫无生机的普通泥土!

“止戈”之力!这是“止戈之民”文明最后的力量,对一切“争斗”、“伤害”、“痛苦”概念的强制平息!虽然只是昙花一现的余晖,却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作用。

苍白光环扫过山崖,“锈刃”闷哼一声,周身暗红雾气剧烈波动,似乎也受到了这“止戈”意志的冲击,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机不可失!

女妭眼中厉色一闪,强提最后的力量,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融合了神格权柄、“薪火”真意、乃至刚刚领悟的“净心”道韵的混沌色剑芒,隔空朝着山崖上那道紊乱的身影,疾刺而去!

“薪火——诛邪!”

剑芒细如发丝,速度却快得超越视线,无视空间距离,仿佛一道裁断因果的细线,瞬间没入“锈刃”周身的暗红雾气之中!

“噗——!”

一声压抑的、带着金属锈蚀般刺耳的痛哼传来。暗红雾气猛地炸开一小团,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踉跄后退,随即毫不犹豫地化为一道血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远方的山脉深处遁逃而去,眨眼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枚边缘带着焦痕、符文略显黯淡的扭曲面孔符镖,“叮”的一声,掉落在他原先站立的山崖岩石上。

峡谷内,重归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遗迹废墟散发的、更加深沉的苍凉。

女妭身形一晃,被眼疾手快的蓍扶住。她消耗极大,但眼神依旧明亮,望向那枚掉落的符镖,又看向脚下光芒彻底熄灭、裂痕似乎又多了几道的古老石碑。

墟灵的意念已彻底消散,只留下最后一丝微弱的余音在她心间回荡:“……薪火……路……小心……祂们的……源头……”

止戈墟的秘密,揭开了一角。敌人的面纱,也被掀开了一线。但这代价,是又一个古老守护者的彻底逝去。

女妭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目光坚定。

“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她低声吩咐,“带上那枚符镖,还有舆拓印的所有资料。‘锈刃’受伤遁走,但‘痛苦之源’不会罢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找到更安全的地方,消化今日所得。”

神农的呼唤,依旧指向东南,但前路,似乎因为这片“止戈墟”的出现,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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