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豆的吼声和众人的警告在寂静的烂尾楼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束被手电筒定格的黑影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突然袭击,在手电强光的照射下,他下意识地抬起骼膊遮挡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许动!警察!”
陈家亮和林晓阳也迅速从藏身处冲出,三束强光从不同角度将赵楠彻底锁定。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连帽开衫,此刻帽子没有戴在头上,而是垂在背后。
或许是和黄豆搏斗的缘故,口罩已经被扯下,脸上那道狰狞的烧伤疤痕在强光下异常清淅。
三把手枪同时对准赵楠。
“黄豆,靠,靠!”
老秦连发了两声指令,黄豆终于松开嘴,极不情愿地回到老秦的身边。
“赵楠,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蹲下!”
赵楠照做了。
他的动作很慢,很配合,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王子杰上前,利落地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铐上手铐。
“你们……为什么抓我?”
“为什么?”陈家亮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大半夜不上班,跑到这荒郊野外的烂尾楼,你说我们为什么找你?”
“我……心里闷,出来透透气,随便走走。”
赵楠避开陈家亮的视线,看向脚下混杂着红土和碎石的地面。
“走远了,就到这儿了。”
“透气?走到这连路灯都没有的鬼地方?”林晓阳的手电光扫过赵楠脚下及周围,“赵楠,你觉得这理由站得住脚吗?”
赵楠沉默,把嘴唇抿得更紧。
老秦已经重新给黄豆套上p链,安抚着它。
黄豆不再低吼,但眼睛始终死死盯着赵楠,尾巴僵直地垂着,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王子杰快速搜查赵楠的口袋。
手机、一串普通的钥匙、一个旧钱包里面只有几十块钱和身份证,再没有其他东西。
“就这些?”陈家亮皱眉。
“就这些,陈队。”
林晓阳的手电沿着赵楠刚才站立的位置,沿着地面一点一点的照过去,最后停留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那里的地面似乎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泥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而且杂草被清理过,露出下面相对平整的红土。
“陈队,你看那边。”
陈家亮顺着光束看去,眼神凝视。
“子杰,看好他。晓阳,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走向那片局域。随着距离拉近,翻动痕迹越发明显。
几块砖头被随意地丢在一旁,露出大约一米见方的地面。
泥土明显松散,有回填的迹象,与周围板结的土地形成鲜明对比。
更引人注意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特殊气味,混合在夜风带来的土腥味中隐隐飘来。
“象是挖过,又回填了。时间不短了。”
林晓阳指着这块地面,眉头微微皱起。
陈家亮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地面,又凑近仔细闻了闻,脸色更加凝重。
“老秦,让黄豆看看。”
赵楠的身体抖了一下。
老秦很快把黄豆牵来,对着黄豆发出嗅的指令。
黄豆的鼻子不过刚刚在这片泥土上嗅了两次,就匍匐下身子。
老秦立刻开口:“这是预警姿势,这地方有问题!”
陈家亮站起身,对通信器说道:“支持组加快速度,通知技侦和法医马上过来。警戒线拉起来,范围扩大,这整片烂尾楼区都要封锁,疑似发现可疑埋藏点。”
他走回赵楠身边,手电筒的光照在赵楠脸上:
“赵楠,那下面埋了什么?”
赵楠猛地侧过头,避开手电筒的强光,但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神情。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说?”陈家亮逼近一步,冷冷说道:“你别觉得不说话就能万事大吉,等技侦过来之后,你想说都不会给你机会!”
赵楠依然沉默。
远处,警笛声撕裂夜空,红蓝闪铄的警灯迅速由远及近,更多的警车沿着颠簸的土路驶来。
随着警戒线拉起,强光灯、勘查灯被架设起来,将这片荒凉的烂尾楼区照亮。
技术人员及其他警员迅速到位,按照指令展开工作。
郭法医带着助手和勘查箱赶到,在确定具体位置后,仔细查看了地面痕迹,又闻了闻泥土中的气味,面色沉重地对陈家亮点头。
“陈队,土壤状态显示近期被翻动回填,结合气味判断,下面极可能埋有腐败有机质,埋藏时间应该有一阵子了。”
“挖!”陈家亮咬牙下令,目光紧紧锁定被押在警戒线外,脸色在强光下显得惨白的赵楠。
几名穿着勘查服的警员拿起工兵铲,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小心地从边缘开始挖掘。
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挖出,堆放在旁边铺好的塑料布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现场只剩下铲子入土和泥土落地的沙沙声,以及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而在整个过程中,无论老秦发出什么指令,黄豆最多只是耳朵抖动,身体一直趴在那块地面周围。
勘察的警员一脸为难地看向陈家亮。
陈家亮叹了口气:“实在不行从边缘挖吧,小心点别伤到它。”
可就在这时,黄豆象是发了疯似的,两只爪子拼命地开始刨土,更是发出让人心颤的呜呜声。
老秦顾不上其他,一把抱起黄豆搂在怀里。
赵楠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切,他的头慢慢扭过去。
王子杰实在气不过,指着赵楠怒吼:“你看看黄豆,再看看你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赵楠的身体微微发抖,但依然死撑着没有说话。
挖掘不过进行了几分钟,一名警员的铲子碰到了下方异样的柔软阻力。
铲子扬起,又一铲泥土被挖开,那股腐败的气味变得更加明显。
“报告,有发现!”
警员高声汇报,动作更加谨慎。
郭法医立刻上前,示意其他人退后。
他和助手戴上双层手套和口罩,拿起小铲和毛刷,亲自进行细致的清理。
渐渐地,一层沾染了泥土的、暗色的塑料布边缘露了出来。
塑料布下面,似乎还裹着织物。
被塑料布和床单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物体呈现出来。
包裹并不严密,在强光的照射下,包裹物的缝隙里,露出可见深色的结块毛发。
“呜……”
黄豆挣扎了半天,但被老秦死死抱住,只能发出悲哀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