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海市公安局会议室。
按照林晓阳的要求，王子杰从隔壁会议室搬来了新的白板，然后坐回位置，陈家亮等人坐在会议桌前，眼里带着疑惑。
一小时前，陈家亮下了个通知，刑侦支队所有玩网游的刑警，只要手里没有急迫的事情，都要来到这间会议室开临时会。
“抱歉各位，临时把大家召集过来，是为了王雯雯的这个案子，想必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林晓阳平静地看向台下：“案发已经10天，可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所以我请陈队帮忙，来证明我的一个猜想。”
“关于网络游戏的。”
他看向王子杰。
“子杰，你除了奇迹，现在还玩，或者以前玩过别的网络游戏吗？”
王子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啊？游戏？除了奇迹之外，新出的游戏也会留意，比如魔兽世界，公测那会儿我也建了个号进去看了看风景，感觉太复杂，玩了一阵就搁下了。”
“把你玩过的，所有你能记得起账号的网络游戏，名字和账号都写下来。”
林晓阳晃了晃手里的a4纸。
王子杰一脸困惑，但还是按照林晓阳的要求把所有信息写好，递到林晓阳手里。
林晓阳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麻烦在座的其他同事配合，把你们玩过的游戏名称还有账号全部写在上面。”
陈家亮转头看着同样是一头雾水的众人，自己也拿起笔。
很快，林晓阳手里多了10几份a4纸。
他依次把这些纸贴在新拿来的白板上，示意陈家亮上前观察。
“网络游戏兴起不久，账号安全概念薄弱，盗号横行。对绝大多数普通玩家来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记住一堆复杂的账号密码，是件麻烦事。为了方便，也出于最朴素的安全感，玩家们逐渐形成了几种高度雷同的账号命名习惯。”
“通信工具绑定型：直接使用qq号码，或“qq”
他看了一眼王子杰：“比如子杰，就是用这种命名规则。”
陈家亮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还有，用手机号码作为账号的，或者是某些英文单词加数字等等……”
“这其中第一类和第二类，是绝大多数玩家的选择。尤其是早期从聊天软件qq转入游戏的用户。除了手机号作为账号之外，这两类账号与真实身份的关联度也很高。”
所有人几乎同时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林晓阳解释完毕后，在白板上写下zzhh316这个账号。
“比如这个账号，它有两种解读方式，一种开头为zh的声母，比如张，赵，郑等等。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变种。”
林晓阳擦掉拼音h上面的竖线，原本的zzhh变成了zznn。
“赵楠？”陈家亮瞬间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林晓阳。
林晓阳笑了笑。
“赵楠的生日是3月16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所有人的思路都被林晓阳这条清淅的逻辑线牵引着。
“根据行为惯性，一个人在多个游戏、甚至同一游戏的不同账号间，使用相同或高度相似账号名的概率极高。因为记忆成本最低。所以——”
林晓阳指着白板上的那些a4纸。
“刚刚请大家帮忙写下的所有账号里，除了其中一份是每个游戏一个独立账号之外，所有人的账号都是一样的。”
“如果某个人，比如说我们在现实中发现的可疑人物，他在传奇里用zzhh316，那么他在奇迹里使用这个账号的概率也会非常大。”
王子杰猛地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
“师父，你是说，赵楠很可能在奇迹里也有号？所以他才会对我们撒谎说不玩奇迹！”
“这是一种合理的推测。”林晓阳保持冷静，“但需要验证。我们不能仅凭命名习惯就下结论。也许zzhh316这个账号在《奇迹》里根本不存在，也许存在但属于别人。可如果它存在呢？”
林晓阳停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度。
“如果它存在，并且属于赵楠，那么赵楠隐瞒的事实，就与王雯雯的遇害产生了无法忽视的关联性。”
“怎么验证？”陈家亮问出了关键，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也被这个推理吸引了。
林晓阳看向王子杰，眼神果断：“网吧。”
“去网吧？”王子杰又是一愣。
“注册账号，或者说，尝试登录。”
林晓阳带上警帽，看向陈家亮。
“我们去试试，zzhh316这个账号，在奇迹的服务器里，是否已经被占用了。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如果真的如此，我们可以借助这个线索对游戏公司施加压力，请他们配合。”
陈家亮终于明白林晓阳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
他点点头，目光坚定：“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马上联系省厅，通过上级部门进行跨省联动，给这家游戏公司施加压力。”
“我就不信了，他们还是不配合！”
林晓阳对着众人笑笑，和王子杰离开。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网吧，打开了奇迹的官网。
林晓阳坐在椅子上，显示器前放着自己的警官证，王子杰拿着dv，手里已经沁出汗。
他心里明白，如果这条路走得通，将会是打破整个案子僵局的关键。
“我开始了？”林晓阳转头的同时，激活执法记录仪。
王子杰按下开关键，绿色的录制灯亮起。
林晓阳鼠标移动到新账号注册一栏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代码。
zzhh316，然后按下tab换行键。
网页仿佛卡顿了一下。
而下一秒，账号右侧的出现一个红色的叉，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
对不起，账号已存在，请重新输入。
王子杰的手微微晃动，他下意识握紧dv。
“师父，我们去找陈队。”
林晓阳微微摇头，他切换到游戏界面，看着弹出的账号密码框，把账号输入进去。
王子杰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是想试密码吧？”
“为什么不呢？”
林晓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早已写好了几十个密码。
“录清楚啊，咱们是在办案，可不是在干坏事。再说了——”
他微微一笑：“谁叫他们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