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此时恨不得,能立刻显出形来。
他很想给这几个迂腐书生,一人一记大耳刮子!
“百姓们,都要冻死了,你们还在这里大谈什么龙脉,什么仁政——!?”
“龙脉是能当炭烧?还是仁政能暖人心?”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咱当年要是听了你们这些酸儒的话,早他娘的饿死了——!还能有咱这大明江山?”
朱元璋对于这些只知道空谈还不切实际的文人们,打从心底里厌恶到了极点。
待反对之声稍歇,朱权这才缓缓起身。
他并未立刻反驳,而是踱步走至御阶的边缘。
他的眼神冷得毫无感情,只是缓缓地扫过刚才出言最为激烈的几位大臣。
殿内的温度,仿佛因为朱权这一道目光,骤降了几分!
他并没有看向朱祁镇,
而是直接注视着群臣。
朱权冷声说道:
“与民争利?”朱权的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敢问诸位,昨夜冻死的那一百三十七口人,他们是不是‘民’?”
“京师内外,现在有无数蜷缩在破屋茅棚里的饥寒交迫的百姓,他们又是不是‘民’?”
“你们口中的‘民’,是那些囤积居奇,炭价翻十倍仍面不改色的奸商?还是那些拥炭千斤,高卧暖阁的豪强地主们?”
“本王要争的,是让大明所有的子民,都能在这凛冬中,能有一捧取暖之炭,能活一条命!——这利,争之何错?”
朱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尤如千钧之力。
有些事情不上称还好,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朱权的话,直击在每个大臣的心中!
这时,他又突然提高了声音,霸气尽显!
又道:
“‘煤炭总司’,非是与民争利,实是与天争命,为大明争命!”
“此司,直属工部,独立运作!”
“招募流民和贫苦的百姓们为矿工,不是让他们服徭役,而是授其职,予其俸!”
“开矿所得,官收其七,以为国用;”
“其三折银,足额发放给矿工,以为薪饷!”
“矿场设医官,备药材,伤亡有抚恤!”
“下矿者,编为军户同等籍册,受朝廷律法保护!他们的后代可考科举!”
“如此,流民得安,百姓得暖,国库得利,京师可稳!”
朱权的这番构想,完全就是颠复了传统的“徭役”概念。
带着鲜明的现代雇佣与社会保障色彩!
直接听得不少的大臣们目定口呆!
给苦力发饷?
还设医官抚恤?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朱权以为这群大臣们还是听得进人话的。
可结果,还是他想多了!
这群人只配听得懂满清的屠刀。
刀架在脖子上,他们就知道错了。
这群还在反对的官老爷们,压根就未被说服哪怕一点半点。
反对的官员,其中一个言官,再次硬着头皮站出来抗议道:
“殿下!……纵然有此善政,可矿徒彪悍,聚之易,散之难!”
“元末红巾之乱,其始,亦与矿工有关!”
“我大明朝编《元史》,本就是要以史为鉴,这前车之鉴,不可不察啊!”
“况且,开矿破山,惊扰地气,若损及皇陵风水,京师龙脉,其罪大矣!”
“风水?龙脉?”朱权怒极反笑,笑声在殿中回荡起来!
又突然间,朱权的笑声收声,他带起一阵阵凛冽的杀意!
贵为摄政王的朱权猛地转身!
他直接看向龙椅上,已经面露惧色的少年天子朱祁镇,沉声说道:
“皇上——!”
朱祁镇吓得一哆嗦!
“皇……皇祖?”
“今日,臣就给你上亲政的第一课!让你好好看看,何为皇权,何为雷霆手段!何为天子一怒!”
“我要让你明白,是这虚妄的风水重要,还是你眼前这群百官,亦或者这天下百姓的性命重要!”
“陛下,你要明白,到底是这迂腐的祖制重要,还是咱大明朝的江山重要!”
说罢!
朱权不等朱祁镇反应,厉声大喝:“——锦衣卫何在?!”
殿外轰然应诺——!
只见数十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力士,如狼似虎般地涌入殿内!
甲胄铿锵之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文武百官神情骇然变色,纷纷后退!
奉天殿内,杀气大盛!
朱权指着刚才反对得最起劲的三四名官员,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
“礼科给事中王锴,都察院御史李芳……等,迂腐昏聩,不识大体,妖言惑众,阻挠国策,视百姓性命如草芥!给本王——拿下!”
“遵命——!”锦衣卫齐声怒吼,上前擒拿住这几人。
王锴等人,此刻那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急忙大声哭喊起来!
“陛下!臣冤枉!”
“殿下!臣也是一片忠心……”
“老祖,祖宗之法不可违啊!”
朱权不予理会,神情冷漠,眼神无情!
他扫过战战兢兢,面无血色的群臣们,接着一字一句地下令道:
“拖将出去——!”
“就在这奉天殿前,丹陛之下——”
“腰——斩——!”
“以儆效尤!”
“是!”锦衣卫齐声大喝!
锦衣卫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就拖着那几个早已瘫软如泥,屎尿齐流的官老爷,快步走出大殿!
片刻后,只听到殿外的远处,传来了数声凄厉绝望的惨嚎!
而这惨叫也在倾刻间,戛然而止!
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沉寂——!
血腥气仿佛能随着殿外的寒风飘入殿内!
所有的大臣,包括于谦等支持者,那都是脸色惨白,冷汗如雨!
一些胆子小的大臣,双腿更是发软,差点要坐到地上去。
此刻,再无一人敢再发一言!
一些末尾的,因为看得见殿外的情况,直接吓得转身当场呕吐出来!
龙椅上的朱祁镇,也已吓得小脸煞白!
他浑身发抖,双手紧紧地抓住龙椅的扶手,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的皇祖。
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残酷的场面!
皇祖平日里看起来谦谦君子一样,甚至还有一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但此刻,在他的眼中,仿佛已经化作了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杀神!
这与他所学的圣贤仁爱之道,——截然相反!
朱元璋此刻,却是抚掌大笑,自觉得畅快无比!
“杀得好!杀得好!”
“对这些只知空谈不顾百姓死活的酸儒,就该如此!”
“咱当年设立‘剥皮实草’的酷刑,就是为了治这等庸官、贪官、蠢官!”
“老十七,干得漂亮!”
“这才能让这些蛀虫们知道,这大明的天下,是刀枪打出来的,不是用嘴皮子说出来的!”
“哈哈哈哈——!”
朱权缓缓走回御座旁,无视殿内的恐惧和朱祁镇那惊恐的目光。
他俯下身,平心静气,贴耳告诉朱祁镇,也好似在告诫身后的满朝文武们道:
“皇上,看到了吗?——这就是皇权!”
“仁政,不是姑息养奸,不是纵容迂腐。”
“对蠢官和腐官的仁慈,就是对天下百姓的残忍!”
“今日不杀他们,明日就会有更多的百姓冻死!”
“如果今天不杀一儆百,就会有更多的官员,阳奉阴违,架空皇权!”
“甚至他们,还会蹬鼻子上脸,结成朋党,挟制君上!”
“历朝末年,皇权何以旁落?”
“非因外敌,实因内贼!”
“他们这群文官一旦坐大,盘根错节,皇命就出不了紫禁城了!”
“前宋之鉴,殷鉴不远!”
“……本王此举,就是要防微杜渐,在这帮蠹虫尚未成势之前,将他们的土壤都给他们铲掉!”
“皇上,你要记住,为君者,不可无仁爱之心,也不可无——雷霆手段!”
“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这番话,既是教导,更是宣告!
朱祁镇似懂非懂,但面前皇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朱祁镇现在还是一个孩子呀!
但在朱权这里,他还是大明的皇帝。
朱权满意地一笑,直起身来,目光再次环顾禁若寒蝉的群臣们,
“‘大明煤炭总司’之事,即刻交由工部、户部、锦衣卫会同办理!”
“本王亲自督办!再有非议阻挠者,——无论官职,一律同罪!”
“臣等——!……遵旨!”这一次,无人再敢有异议。
山呼之声,虽然带着颤斗,但也异常整齐。
——尘埃落定。
朱权望着战战兢兢的群臣们,还有身后惊魂未定的幼帝,心中并无多少的快意,只有一阵感慨万千的沉重。
这大明,自己还能担得住多久?
长生是天大的恩赐,更是莫大的责任。
是好处也是诅咒——!
封建王朝说难听就是老奶奶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必须要早做改革!
而且还得是大刀阔斧的改革。
必须要打破旧世界的瓶瓶罐罐!
虽然这样的改革,总是要伴随着流血牺牲的。
但值得——!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失败了就是变法,成功了,才叫改革。
自己不仅要为大明解决眼前的能源危机。
更要为这帝国,打下走向更高效,更集权,也更能应对未来挑战的根基。
……
退朝后。
朱权并未立刻离开。
他转身走回到幼帝朱祁镇的面前。
他看着这孩子那依旧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柔声道:
“皇上,今日之事,吓着你了。”
朱祁镇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但又赶紧摇了摇头。
朱权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慈爱,
“陛下,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你总困在这深宫高墙,读再多的圣贤书,也难成明君。”
“这样,过些时日,待此间事聊,都安排妥当,皇祖祖亲自带你去个地方。”
“去……去哪里啊?”朱祁镇好奇地问。
朱权目光投向了北方,双目好似穿过了宫殿的阻隔,眺望到了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去咱汉唐故土的塞外,去咱大明的蒙古高原。”
“我要带你去看看,你曾祖,你祖父,还有本王,一起为你打下的万里江山!”
“带你去见见,那些已经臣服于我大明的蒙古诸部首领!”
“也去看看那里的百姓们!”
“你不只要做中原的皇帝,更要做那草原的天可汗。”
“我要你亲眼看看,何为天子守国门,何为四夷皆宾服!”
朱祁镇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兴趣与好奇!
孩子总是贪玩的!
少年皇帝也想出宫。
朱祁镇的眼神中满是期待的光芒。
塞外?
蒙古?
这些地方,对他而言,只是在奏章和地图上见过。
那是属于遥远而又神秘的世界!
朱元璋闻言,亦是精神一振!
“好!老十七要带咱的重孙去巡边了!——好啊!”
“是该让这孩子出去见见世面,知道这江山得来不易!”
朱元璋对老十七的深谋远虑和培养继承人的用心,感到无比的欣慰。
正巧老朱也想去看看,老十七经略下的蒙古,到底又是一个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