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您受伤了?严不严重?”
“我这儿胃疼好几天了,就等您开门呢!”
七八个人围在诊桌前,七嘴八舌。
汪晓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个个来,别急。”
柳梦已经熟练地开始维持秩序,让病人排队挂号。
第一个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王,冠心病看了好几年了。
“汪医生,您这关门几天,可把我急坏了。”王老太太坐下就说,“药吃完了,心口老是闷,夜里睡不好。”
汪晓东给她把脉,脉象弦细,舌苔薄白。
“最近是不是又跟儿子生气了?”汪晓东问。
王老太太一愣,“您怎么知道?”
“肝气郁结,心脉不畅。”汪晓东松开手,“王阿姨,病在心,根在肝,您这脾气得改改,儿孙自有儿孙福,别老操心。”
王老太太叹气,“我也不想操心,可那小子不争气啊……”
汪晓东开了方子,柴胡疏肝散加减,又加了味丹参。
“先吃七副,吃完再来。”他把方子递给柳梦抓药。
王老太太去交钱时,拉着柳梦小声问:“姑娘,汪医生真没事吧?我听说前几天有人来闹事?”
柳梦笑了笑,“没事,都解决了。”
“那就好。”王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汪医生是好人,可得平平安安的。”
一个上午,汪晓东看了二十多个病人。
有老病人,也有新来的。
新来的大多是听人说汪晓东医术好,特意找过来的。
有个中年男人,腰痛得直不起来,被两个人搀着进来的。
“汪医生,我这腰突好几年了,西医说要手术,我不敢,您给看看。”男人坐下时,额头都是冷汗。
汪晓东让他趴到治疔床上,检查了一下。
腰椎第四、五节明显突出,压迫神经。
“能治,但得针灸配合推拿,时间会长一点。”汪晓东说。
“多久都行,只要不手术。”男人咬牙。
汪晓东取了针,消毒后,精准刺入腰阳关、肾俞、大肠俞等穴位。
针入的瞬间,男人身体一颤,“有感觉!酸胀胀的!”
“正常。”汪晓东捻动针尾,“忍着点,十分钟后取针。”
十分钟后,汪晓东取针,又让男人翻身,给他做了套推拿。
手法时轻时重,重点在腰椎两侧的肌肉上松解。
做完,男人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惊喜道:“真轻多了!没那么疼了!”
“还得来几次。”汪晓东说,“每周两次,连续一个月,配合吃药,能恢复七八成。”
“谢谢汪医生!”男人千恩万谢地去抓药了。
柳梦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这人是开货车的,腰坏了就干不了活,一家子都靠他呢。”
汪晓东嗯了一声。
所以他必须把医馆开下去。
这些病人,信他,靠他。
他不能倒。
中午休息时,汪晓东刚端起饭盒,门又被推开了。
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
孩子脸色潮红,蔫蔫地趴在她肩上。
“汪医生,救命!”女人一进来就哭,“我儿子发烧三天了,去医院打针吃药都不退,医生说要住院,可我们……”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汪晓东放下饭盒,“把孩子抱过来。”
女人把孩子放在诊桌上,汪晓东一摸额头,烫手。
再看孩子,眼睛半闭,嘴唇干裂,呼吸急促。
“什么时候开始的?”汪晓东问。
“三天前,晚上突然发烧,开始以为是感冒,吃了退烧药,退了又烧,反反复复。”女人抹眼泪,“昨天开始咳嗽,今天早上咳得更厉害了。”
汪晓东仔细检查,孩子咽喉红肿,舌苔黄腻,脉象浮数。
这是外感风热,入里化火,炼液为痰,痰热壅肺。
西医说的肺炎初期。
“去过大医院吗?”汪晓东问。
“去了,拍了片子,说肺部有阴影,让住院,可……”女人咬着嘴唇,“我们刚从外地来,还没找到工作,钱……”
汪晓东明白了。
“孩子得马上退烧,不然会烧坏。”他说,“我先给他针灸,你再去抓药,钱不够可以先欠着。”
女人眼泪又下来了,“谢谢,谢谢汪医生!”
汪晓东取了细针,在孩子少商、商阳穴点刺放血,又在大椎穴刺了一针。
孩子哇地哭了出来,声音响亮了些。
“哭了就好。”汪晓东松口气,“肺气通了。”
他又开了方子,麻杏石甘汤加减,清热宣肺。
柳梦抓药时,特意多包了两副,“这药一天三次,饭后吃,另外这个香囊挂在孩子床头,能安神。”
女人接过药,掏出皱巴巴的几百块钱,“汪医生,我只有这些……”
“够了。”汪晓东抽了一张,“药钱三十,挂号费五块,剩下的拿回去给孩子买点吃的。”
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柳梦看着她的背影,“这母子俩……不容易。”
“都不容易。”汪晓东重新端起饭盒,“吃饭吧,下午还有病人。”
饭刚吃两口,手机响了。
是小陈。
“汪医生,周助理有消息了。”小陈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南郊见过他,但等我们的人赶过去,他又跑了。”
汪晓东放下筷子,“他一个人?”
“不清楚,但应该有人接应。”小陈说,“韩总让我提醒你,这几天小心点,那人可能还会回来。”
“知道了。”
挂了电话,汪晓东看着碗里的饭,突然没了胃口。
柳梦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汪晓东扒了两口饭,“就是有点累。”
柳梦没再多问,但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下午的病人少些,但也看了十几个。
到五点多,汪晓东正准备关门,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汪医生,打扰了。”男人递上名片,“我是《东市晚报》的记者,姓赵,想采访您一下。”
汪晓东接过名片看了眼,“采访我?”
“对。”赵记者说,“我们接到读者爆料,说您昨晚在市一院旧楼勇斗歹徒,救出被绑架的女友,还配合警方抓了个大恶人,这事是真的吗?”
汪晓东皱眉,“谁爆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