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协商的过程里会发生什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汪晓东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五分。
距离九点,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我去准备车。”小陈说。
“不用。”汪晓东说,“他让我一个人去。”
“你疯了?那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汪晓东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吓人,“但柳姐在那儿。”
他转身回屋,从包里取出那套银针,一根根检查消毒然后放回针袋。
小陈还想说什么,被汪晓东抬手制止。
“小陈,帮我做件事。”汪晓东说,“给韩总打电话,告诉他我去哪儿了,然后……如果九点半我还没消息,直接带人去市一院旧楼,不用管什么规矩。”
小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汪晓东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他在部队时见过,有战友要执行明知是送死的任务时,就是这种平静又决绝的眼神。
“我送你去市一院附近。”小陈最终让步,“至少让我护你到外围。”
汪晓东没再拒绝,只是点点头。
他把针袋塞进外套内兜,又检查了一下手机电量,确保能打通电话。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这间住了几天的房子。
阳光正好照在茶几上,柳梦早上泡的茶已经凉了,杯沿还留着她的口红印。
……
当车子驶出小区时,汪晓东注意到街对面有辆黑色轿车缓缓激活跟了上来。
“尾巴。”小陈扫了眼后视镜。
“让他们跟。”汪晓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里把玄元九转还魂针的法门又过了一遍。
九针他已能用到第三针,再多就会象上次救韩老爷子那样脱力。
但如果只是自保,或许可以试试那几招从穴位里琢磨出的手段。
车开到市一院附近时,已经八点四十。
旧住院部在后院,是一栋五层的灰白色建筑。
窗户大多破着墙皮剥落,在暮色里像具巨大的骷髅。
“就这儿停吧。”汪晓东说。
小陈把车靠边,看着汪晓东落车,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汪医生,一定要活着出来。”
汪晓东回头,扯出一个笑,“放心吧,我命硬。”
他穿过医院后门,往旧楼走去。
此时旧楼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夹克,看见汪晓东就迎了上来。
“搜身。”其中一个说。
汪晓东张开手臂,任由他们搜。
针袋被摸出来,那人在手里掂了掂看向同伴。
“让他带着。”另一个说,“龙总吩咐的。”
两人一左一右夹着汪晓东进了楼。
楼道里没灯,只有手电筒的光束晃动。
地上堆着废弃的医疗设备、病床架子,还有散落的病历纸。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尿臊气。
三楼是以前的妇产科。
走廊尽头有间手术室,门虚掩着透出灯光来。
汪晓东被推进去。
手术室很大,无影灯亮着照得惨白。
龙文斌坐在一张轮椅上。
不对,是坐在轮椅上的人被推了进来。
那人五六十岁,面色蜡黄,眼皮耷拉着,呼吸微弱。
确实象个病人。
但汪晓东一眼就看出,这人是装的。
那呼吸节奏太刻意,眼皮下的眼珠在轻微转动。
柳梦被绑在墙角的一张病床上,嘴上贴着胶布,看见汪晓东进来,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柳姐!”汪晓东要冲过去,被身后的人按住了肩膀。
“别急。”龙文斌从阴影里走出来,“汪医生果然重情重义,真一个人来了。”
汪晓东盯着他,“我来了,放人。”
龙文斌笑了,走到轮椅旁,拍了拍“病人”的肩膀,“这位是省里刘老的侄子,得了一种怪病,西医查不出来,听说汪医生医术通神,特意请来看看。”
汪晓东冷笑,“看病需要绑人?”
“保险嘛。”龙文斌耸肩,“我知道汪医生脾气大,万一不肯配合,我总得有个筹码,现在你看也看了,能给个诊断吗?”
汪晓东没看那“病人”,目光扫过整个手术室。
除了按着他肩膀的两个人,门口还守着两个,墙角阴影里似乎还有人。
总共至少六个。
“我要先确认柳梦没事。”汪晓东说。
龙文斌使了个眼色,按着汪晓东的人松了手。
汪晓东走到病床边,柳梦的眼泪已经把胶布浸湿了一小块。
他轻轻撕开胶布,柳梦急促地要让他走,“晓东你快走,他们是骗你的,那个人根本没病……”
“我知道。”汪晓东检查了一下她手腕上的绳子,绑得很紧,但没伤到动脉。
他又把了把脉,对方脉搏很快但还算平稳,应该没被下药。
“温情完了?”龙文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汪医生,该干活了。”
汪晓东转过身,走到轮椅前。
他故意伸手去搭脉,指尖刚触到对方手腕,那“病人”突然睁眼,反手扣住汪晓东的手腕!
力道很大,是练过的。
几乎同时,阴影里又冲出三个人,加之原来那四个,七个人把汪晓东围在中间。
“龙总这是什么意思?”汪晓东没挣,只是看着龙文斌。
“意思很简单。”龙文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汪晓东,我给你两条路。第一,跟我干,签份协议,以后你的医术为我所用,第二,”他指了指墙角,“你和柳小姐今晚就睡在这儿永远的。”
汪晓东笑了,“我要选第三呢?”
“第三?”
“把你们全放倒,带着柳姐离开。”
话音刚落,汪晓东手腕一翻,反扣住那“病人”的脉门。
拇指精准按在合谷穴上,力道透入。
那“病人”脸色一变,整条骼膊瞬间酸麻,下意识松了手。
汪晓东趁机抽身,同时一脚踹向最近那人的膝盖外侧。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汪晓东没停,身体前冲,手肘撞向另一人的肋下。
那人闷哼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器械架。
手术室里乱成一团。
但对方毕竟人多。
剩下五个人同时扑上来,汪晓东躲开两拳,背上还是挨了一下。
他咬牙转身,银针已经从针袋抽出。
第一针扎向迎面那人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