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晓东与他寒喧两句,就问起了对方母亲的情况,“老太太怎么样?”
“好多了。”李正阳眼里满是感激,“现在是能吃饭能睡觉了,人也精神了许多,昨天还让我陪她去公园散步呢,一走就是半个多小时。”
“那就好。”汪晓东也笑了,“我给她调整一下方子,再吃半个月巩固一下。”
不过今天他来显然不是要一个方子的。
因为汪晓东给他开完方子,他也没马上走。
而是看了看医馆的环境,“汪医生,你这医馆有点小啊。”
“够用就行。”汪晓东倒是觉得无所谓,“我就是个普通医生,能治病救人就好了。”
“话不能这么说。”李正阳想了想,“这样,我在东郊有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搬过去,到那边开个更大的医馆,地方大设备也能更全些。”
闻言汪晓东一愣,“李书记,这……”
“别误会,我不是给你好处。”李正阳笑了笑,“我是觉得象你这样有真本事的医生应该有更好的平台,那房子就当是我租给你的,租金你看着给,意思意思就行。”
听闻这话汪晓东尤豫了。
他知道李正阳这是想报答自己。
但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
迟疑片刻后,他再次表明态度,“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医馆虽然小但病人够用,等以后真的需要扩大了我再找您帮忙。”
李正阳看了他几秒,最后只能点点头,“也好,那这样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在东市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谢谢李书记。”
送走李正阳,汪晓东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李正阳这句话,龙文斌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但就在他以为事情要告一段落的时候,新的麻烦来了。
这天下午,医馆来了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拎着个公文包。
“汪医生在吗?”男人很客气。
“我就是。”汪晓东看着他,“您哪里不舒服?”
“我不是来看病的。”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档,“我是‘康健药业’的法务代表,姓张。我们公司发现,您医馆里使用的‘清心散’药方,跟我们公司的专利产品‘安神丸’成分高度相似。我们怀疑您侵犯了我们的知识产权。”
汪晓东愣住了。
清心散是他自己配的方子,从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用了好几十年了。
怎么突然就成了侵权?
“张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汪晓东说,“清心散是我家祖传的方子,我用了很多年了。”
“这是我们的专利证书。”男人把文档推过来,“‘安神丸’是我们在三年前申请的专利,成分包括黄连、黄芩、栀子等七味药。而您的‘清心散’,根据我们调查,成分跟‘安神丸’完全一致。”
汪晓东翻开文档看了看。
确实,成分一模一样。
连剂量比例都差不多。
但这怎么可能?
清心散的方子,他从来没对外公开过。
只有他和爷爷知道。
“张先生,”汪晓东合上文档,“这个方子是我家祖传的,不可能抄袭你们的专利。而且,中药方子千百年流传,相似的方子很多,这不能说明什么。”
“但我们有专利。”男人说,“根据相关法律,您使用这个方子,就是侵权。我们公司要求您立即停止使用,并赔偿经济损失五十万元。”
五十万?
汪晓东气笑了。
“张先生,您这是敲诈吧?”
“汪医生,话不能这么说。”男人依旧客气,但眼神很冷,“我们是依法办事。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到时候,恐怕就不止五十万了。”
汪晓东盯着他,“你们公司,跟龙文斌是什么关系?”
男人眼神闪了一下,“我不认识什么龙文斌。汪医生,请您正面回答,是否同意我们的要求?”
“不同意。”汪晓东站起来,“您请回吧。要告,尽管去告。”
男人收起文档,“汪医生,您会后悔的。”
“我等着。”
男人走了。
汪晓东坐回椅子上,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的。
龙文斌这一招,够毒。
专利侵权,一旦被告上法庭,就算最后赢了,也得脱层皮。
而且医馆的名声就毁了。
以后谁还敢来找他看病?
正想着,柳梦从里间走出来,“晓东,刚才那人……”
“龙文斌的人。”汪晓东说,“说我侵权,要五十万。”
“他疯了吧?”柳梦瞪大眼睛,“清心散是你家祖传的方子,怎么就侵权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汪晓东苦笑,“他就是想搞垮我。”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汪晓东说,“我就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其实也没底。
法律的事,他不懂。
如果龙文斌真要走法律程序,他该怎么应对?
晚上,汪晓东给韩钢生打了个电话,说了专利的事。
韩钢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晓东,这事有点麻烦。”他说,“专利侵权这种官司,一旦打起来,耗时间耗精力。就算最后赢了,你也得掉层皮。”
“我知道。”汪晓东说,“但清心散确实是我家祖传的方子,我没抄袭任何人。”
“你家的方子,有记录吗?”韩钢生问,“比如古籍、手稿,或者老一辈的证言?”
“有。”汪晓东说,“我爷爷有本手札,上面记了不少方子,清心散就在里面。”
“那手札现在在哪儿?”
“在我老家。”汪晓东说,“我爸妈收着。”
“赶紧让人寄过来。”韩钢生说,“有实物证据,官司就好打得多。另外,我帮你找个律师,专门打知识产权官司的。”
“谢谢韩总。”
“别客气。”韩钢生顿了顿,“还有,这事得跟李书记打个招呼。他在政法系统有人,能帮上忙。”
“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韩钢生说,“李书记欠你一个人情,现在正是还的时候。你放心,他不会不管的。”
挂了电话,汪晓东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有韩钢生和李正阳帮忙,至少不会太被动。
但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
他给老家打了个电话,让爸妈把手札寄过来。
又给吴清源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
吴清源一听就火了,“龙文斌这个王八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晓东,你别怕,我们中医协会给你撑腰。清心散这个方子,我在古籍里见过,至少流传上百年了。他一个三年前申请的专利,也好意思说侵权?”
“吴老,您能找到古籍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