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源用了“顽疾痼瘴”四个字,表示分量极重。
听到这话,柳梦惊得瞠目结舌。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吴……吴国手,我母亲她还……还能治好吗?”
“如果以我来说,其实希望不大。”
‘轰……’
柳梦脑袋轰地炸开。
这话无疑是宣判了老妈的死刑。
就连吴国手都说希望不大。
那老妈岂不是真的没救了?
而床上的柳母似乎听懂了这番文绉绉的话。
她的眼角终于滑下两行清泪,“梦梦听医生的,别再浪费钱了医我了,我活到这岁数也活够了……”
“妈你别这么说,我不准你放弃!”
一向端庄成熟的柳梦,难得说出如此孩子气的话来。
只是在说这话时,她的眼泪也瞬间决堤。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吴清源面前。
“我求求您了吴国手,求您一定想想办法,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卖房子卖车,可以借,只要您能救我妈,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您了!”
她双手紧紧抓住吴清源的裤脚,泪水模糊了妆容。
吴清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搞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先是看了眼汪晓东的反应后,这才连忙弯腰去搀扶对方,“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他年纪虽大,手上却颇有力气,硬是将柳梦从地上拉了起来。
在搀扶的过程中,他的眼神再次瞟向汪晓东。
那意思很明显。
现在该你上场了,别再让我这老头子顶在前面唱黑脸了。
汪晓东接收到信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走到柳梦身边。
“柳姐你先别急,吴老的意思是目前常规的办法效果有限,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闻言,吴清源立刻顺势接过话头,“晓东说得不错,实不相瞒老夫对此症确实深感棘手,常规针药恐难奏效,但是……”
说到这儿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开口,“但是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据我所知有一人或许身怀异术,能解此危局。”
听闻此话,柳梦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她猛地抬起头急切追问,“您说的这人是谁?”
“喏。”吴清源看了眼一旁的汪晓东,“正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晓东了!”
“啊?!”
听到是汪晓东,柳梦一下子愣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回过神来错愕地看向吴清源,“吴国手,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晓东他怎么会医术?”
汪晓东上次的确是给自己推拿了一下脚踝。
但推拿跟祛除肿瘤完全是两回事。
这怎么可能嘛!
吴清源这不是在开玩笑又是什么?
“柳姐。”这个时候,汪晓东开了口,“阿姨这病西医难治,中医调理见更是没有效果,但我有一套家传的针法专门针对此类沉疴痼疾,可以试试。”
“你……你怎么试?”柳梦还是无法相信,“晓东,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安慰我,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儿戏!”
“柳女士。”吴清源再次开口,“医道无涯,达者为师,切不可以年纪阅历论高低,老夫行医数十载,自问在杏林尚有几分薄名,今日老夫愿以这数十年的声誉担保晓东的医术,尤其是针砭之道,他已臻化境,远非老夫所能企及,他既然说能试就必定有相当的把握,你既然信我吴清源,为何不能信我以毕生名誉力荐之人?!”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柳梦耳边!
一个享誉全国的国手,用自己一辈子的名声给一个年轻人担保?
这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懵逼片刻,她看了看表情严肃不似作伪的吴清源。
又看了看沉稳笃定的汪晓东。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难道晓东他真的身怀绝技?
以前在公司是深藏不露?
迟疑之时,柳梦不知道何时又睁开了眼睛,“让晓东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听到这话,她心里泛起苦涩。
随后她再次看向了汪晓东,“晓东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有把握吗?”
“柳姐,我不敢妄言百分之百,但至少有七成把握能让阿姨脑部的肿瘤得到控制萎缩,大幅改善她现在的痛苦状态,后续再配合汤药调理,恢复自主生活还是大有希望的!”汪晓东也没敢托大。
虽然知道玄元九转还魂针逆天。
但从未治过这个病,也不知道这针法能不能信。
所以就保守地说了个七成。
“七成……”柳梦瞳孔猛地放大。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既然是吴清源作保,那自己就豁出去了。
想到这儿,她点了点头,“好,我信你晓东,需要准备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不用准备别的我都带了。”汪晓东说着,掏出一个针囊。
针囊摊开上面别着一排银针。
银针长短粗细不一,在光线下闪铄着光芒。
随后他走到了病床边,俯下身去,“阿姨您全身放松,就当是睡一觉,施针时可能会有些酸麻胀的感觉,这是气机在疏通,您别紧张尽量保持平稳呼吸。”
柳母看着他那张镇定的脸庞,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表示明白。
然后彻底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汪晓东直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跟着又缓缓吐出。
霎时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之前的散漫随意消失不见,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下一秒他捻起那根最短的银针,屏气凝神。
感受到体内气流变化后,他看准柳母身上的穴位即将下针。
“等等,你们在干什么,赶紧住手!”
一声急促的喝止从病房门口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医生。
带着一个满脸惊慌的小护士,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医生脸色铁青,眼神扫过手持银针的汪晓东。
他刚才听值班护士慌慌张张地报告。
特护病房里有个年轻人要拿针扎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