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我?”
对于竹村五郎的质问,夏末轻笑一声:“一个路过的玩家罢了。”
对于这话,竹村五郎死死盯着夏末脸上的面具,试图找到任何可以识别身份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夏末这边压低身子,双手紧握剑柄,见此一幕,竹村五郎立马明了,现在询问对方是得不出答案的。
那唯有战!
夏末深吸口气,屏气凝神,周身的气息仿佛都收敛了起来,感官在魔力的加持下被无限放大。
在他此刻的视觉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墙壁上弹孔的裂纹,甚至竹村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都变成了清淅无比一帧一帧的画面。
然而,在这近乎凝滞的慢世界里,竹村五郎却再次化作一道残影,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冲了过来!
斯安威斯坦,再次激活!
夏末精神紧绷,他的神经反应同样非人,足以跟上这恐怖的速度!
锵!锵!锵——!
刀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交击,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密集的火星在两人之间不断炸开,如同绽放的烟花!
在外人看来,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走廊中急速闪铄碰撞。
竹村五郎越打越是心惊,对方不仅神经反应能跟上斯安威斯坦,其剑术更是诡异莫测。
那是他完全没见过的流派,完全找不到规律,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刁钻狠辣,其中还夹杂着完全不符合力学原理的变招和发力技巧,让他防不胜防。
又一次激烈的对拼后,两人再次分开。
竹村五郎眼神一厉,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间隙,手腕处的义体突然打开一个小型发射口。
咻!
一枚电磁子弹射向夏末的面门,夏末瞳孔微缩,合金长剑顺势上撩,叮的一声将偷袭的子弹弹飞。
但也就在他格挡的刹那,竹村五郎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贴身而上,手中武士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嗤啦——!
尽管夏末极力闪避,但这一刀又快又狠,还是使得他左臂的战术护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湿了内部的衣物。
“啧————”
夏末闷哼一声,感知着流血的伤口,又看向严阵以待的竹村。
不愧是装满高级义体的怪物,这反应和攻击力纯靠肉身拼刀,果然还是有点吃力。
见到夏末受伤,竹村五郎并未追击,反而再次劝降:“投降吧,荒坂大人命令我将你带上去,只要放弃抵抗,或许还能得到宽恕!”
“宽恕?”夏末嗤笑一声,声音通过面具带着讽刺,“这话你自己信吗?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
“谢我?”
“谢谢你选择跟我近战,而不是用重火力把这里型一遍。”
夏宇甩了甩剑上沾染的血迹,语气变得危险起来:“比起枪战,我更擅长的其实还是近战啊。”
话音未落,夏末心念一动,炽热气息轰然爆发!
九十九武器,开!
瞬息间,他背后仿佛有炽热的虚影一闪而逝,隐约间似有朱雀长鸣。
守护灵朱雀的力量瞬间加持己身,原本寒光闪铄的合金长剑,骤然缠绕上炽热无比的橘红色烈焰。
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夏末双眸之中也燃起了橘色赤焰,通过v字面具直直锁定了竹村五郎。
察觉到夏末的气息突然就有了翻天复地的变化,竹村五郎心中警铃大作。
他并不知道对方使用了何等底牌,但此刻,绝不是他继续保留实力的时候。
“喝啊!!”
竹村五郎怒吼一声,全身义体高负荷激活,斯安威斯坦甚至超越了安全阈值。
他将手中武士刀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化作漫天纷飞的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向着夏末笼罩而去!
无孔不入!避无可避!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都绞碎的致命刀网,夏末却是不退反进,口中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化作点点星火。
他周身烈焰升腾,待到那漫天刀影即将临身的刹那,才猛然将手中燃烧的长剑向前一挥!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数值!
横斩!
一道炽热的火焰剑气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向着前方悍然挥出。
那火焰是如此炽烈,以至于在竹村五郎高度强化的义眼捕捉中,也只看到了无尽的橘红色光芒。
呛——!
然后,他便感觉腰间一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漫天刀光瞬间消散无踪。
竹村五郎的动作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被一分为二的腰腹,以及伤口边缘一片焦黑的恐怖灼痕。
那道恐怖的火焰剑气在将竹村五郎一刀两断后去势不减,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切开了后方厚重的合金墙壁。
在留下了一道熔融状态的巨大剑痕后,剑气划过夜之城半空,最终化作一缕红芒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将镜头拉回绀碧大厦,此刻交战的现场只剩下了火焰燃烧的啪声,以及某种东西被烧焦的糊味。
变为了竹村二点五郎的武士身体晃了晃,分为两截,沉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努力抬起上半身,看向套房的方向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口鲜血。
“三郎样————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
带着遗撼和愧疚,这位忠诚的武士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失去声息。
看着竹村五郎战死,夏末手中燃烧的长剑缓缓垂下,剑身上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收敛熄灭。
其上沾染的血液和秽物,早已在刚才的高温中被彻底蒸发殆尽。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倒也算是遂了你这武士的心愿了吧。”
他低声自语,在游戏原作的某个结局里,为了洗刷耻辱,竹村五郎最终选择了切腹自尽。
此刻虽然是被他一剑斩杀,但死于堂堂正正的决斗,对他而言,或许比那些自杀结局更能接受。
念及于此,夏末捡起竹村五郎的武士刀,迈过两截尸身,走向那扇紧闭的套房大门。
等到夏末开门进入,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走廊里的血腥与硝烟气息隔绝开来。
套房内一片死寂,与外界的喧嚣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昂贵熏香的淡雅气息,荒坂三郎这个统治了荒坂帝国近一个世纪的老人,并没有象寻常人面临死亡时那样惊慌失措或躲藏起来。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面可以俯瞰大半个夜之城的落地窗前。
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并非属于竹村五郎的沉稳脚步声,他缓缓开口:“你,就是我那个逆子派来的杀手?”
夏末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抚过竹村五郎的武士刀,而后才摇了摇头。
“你猜错了,我杀你,跟你儿子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话,荒坂三郎这才转过身子,那双深陷在皱纹之中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夏末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夏末那一身布满弹痕的漆黑战术护甲,扫过他脸上那张带着永恒嘲讽微笑的v字面具。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居高临下的鄙夷评价道:“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连以真面目示人的勇气都没有吗?”
“呵————”
夏末直接被这话逗笑了,他当然没兴趣摘下面具搞什么“让你死个明白”的戏码,那太蠢了。
他只是握着那把属于竹村的武士刀,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战术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清淅而规律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套房里如同敲响的丧钟。
看着一步步逼近自己的杀手,荒坂三郎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夏末见此,都忍不住在心底有点佩服。
不愧是个狂妄自大的老怪物,都这样了,居然还能稳住心态。
他在距离荒坂三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歪了歪头,忽然调侃道:“全世界的传闻里都在说,你这个男人拥有洞察人心的能力,可以命令最冷血的杀手为你自戮。”
“来,试试看,用你那套话术看能不能说服我,让我放弃宰了你?”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和死亡宣告,荒坂三郎依旧沉默着,他没有试图呼救,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
几秒过后,这个身材矮小的老人竟然主动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夏末之间的距离。
尽管身高远不及夏末,但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霸道气势,却有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试图进行最后的无形较量。
“哼————”
看到对方直到此刻还在试图用气势压人,夏末发出一声冷哼,嘲讽道:“你是不是还在做着美梦,以为自己能永远活下去?以荒坂之名在这个新时代,重建你那套该死的大日本帝国王朝?”
“你以为你偷偷给自己准备的ai人格备份,在你这具破烂肉身死后还能继续你那可笑的野心,在你的儿子,又或者别的什么备用躯体上重生过来?”
夏末微微前倾身体,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荒坂三郎不畏惧死亡的底气。
“你的全盘计划,包括你偷偷留下来的人格数据,我全都知道,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该死了。”
“你————!”
一直保持着帝王般冷静的荒坂三郎,此刻脸色终于变了。
“是荒坂赖宣那个逆子告诉你的?!”他几乎是低吼着问出这句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你猜呀?”
夏末直起身,并不打算去解释些什么。
谜语人确实讨厌,但有时候自己当这个谜语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待荒坂三郎继续发问,夏末忽然探出手,一把揪住其昂贵和服的衣领。
“呃————”
在荒坂三郎惊怒的闷哼声中,夏末手臂发力,将其如同扔垃圾般,猛地向后一丢。
苍老的身躯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地撞在了套房内侧一面装饰着浮世绘的坚实墙壁上。
嘭!
一声闷响,荒坂三郎被撞得七荤八素,只是还没等他滑落,夏末这边已经掂了掂手中那柄属于竹村五郎的武士刀,手腕猛地一抖!
噗嗤!
武士刀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咻的一声,精准无比地穿透和服,穿透苍老的肌肉和骨骼,将荒坂三郎死死地钉在了那面华丽的墙壁之上。
惨遭武士刀贯穿,荒坂三郎的身体猛地一僵,鲜血瞬间从伤口和口中涌出。
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那柄将他与墙壁贯穿在一起的利刃。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夏末,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还有一丝对死亡最终降临的茫然。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或许是诅咒,或许是其他。
但夏末已经没兴趣听了,拔枪高举,砰的一声,枪声在套房内清脆回响。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荒坂三郎的眉心,将对方眼中的光芒,连同那持续了近一个世纪的野心与冰冷,彻底带走。
统治了荒坂乃至半个世界将近百年之久的皇帝,就此陨落。
夏末轻舒口气,将枪收起,有些可惜自己的角色面板没有成就功能,不然说不定就会弹出一个【皇帝的陨落】成就。
看着被武士刀钉在墙上,头颅低垂已然失去生命的荒坂三郎,夏末又看了看那面过于干净的墙壁,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走上前,拔出自己的合金长剑,手腕翻飞。
嗤!嗤!嗤!
锋利的剑尖在墙壁上刻下了一个大而清淅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是一个大大的“v”字符号。
v字仇杀队的标志。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经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那是又一次迟迟赶到的创伤小组警报声。
作为夜之城公信力最高,只要付钱就绝对会出动的医疗组织,他们的反应速度已经堪称极限。
但有的时候,哪怕来的再快,也已经晚了。
听着警报声,夏末看着墙壁上自己的杰作,忽然心中一动,从战术护甲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调整到自拍模式,他将自己和后方那面带着些许审判意味的处刑图,一同纳入了取景框。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夏末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咔嚓!
照片定格,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这张照片————卖给那些新闻媒体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夏末看着自己的自拍,心中暗自思索,反正要出名,这样一来还能顺带赚点外快。
虽说有些吃人血馒头的嫌疑,但对象首先得是个人,他并不觉得荒坂三郎这个军国主义毒瘤是个人。
想到这里,他又对着不同角度,咔擦咔嚓连续拍了好几张,确保新闻的素材充足。
此时,套房门外又传来了声音,大概是荒坂的残馀守卫总算反应过来了,估计里面还有创伤小组的成员。
而在窗外,也能看到数架隶属于不同势力的武装浮空车和无人机,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将绀碧大厦顶层团团包围。
闪光灯和探照灯的光柱,开始试图穿透套房的玻璃。
“该撤了。”
夏末见此,不再留恋,他快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如同微缩模型般的城市。
现在走楼梯已经来不及了,他又没有小玉的走楼梯大法,只得再来一次自由落体。
啧,要是他会信仰之跃的话就好了,只要下面有草堆,那就能无视伤害。
停下思绪,夏末抬脚一踹,而后纵身一跃,身体冲出大楼,急速下坠的失重感立马传来。
但就在下坠了不到两层楼的高度时,他的双脚猛地踏在了大厦光滑的玻璃外壁上。
此刻体内剩馀的魔力立马凝聚,使得夏末强行止住坠落之势,爆发力量沿着与地面垂直的玻璃幕墙向下狂奔。
每一步踏出,脚底的魔力都恰到好处地提供着短暂的吸附,让他能够冲刺期间维持着一种平衡。
玻璃在他的脚下不断碎裂,留下一个个清淅的脚印裂痕,这一幕被下方无数赶来的媒体镜头,以及各方势力的侦察设备清清楚楚地捕捉了下来。
没两秒钟,从绀碧大厦顶端一路狂奔到底端的夏末,再也无法维持吸附力,身形从玻璃幕墙开始脱离。
但就在他即将坠落之时,他锵的一声抽出合金长剑,狠狠插入身旁的玻璃幕墙中。
滋啦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长剑在玻璃和金属框架上划出一长串耀眼的火星,大幅减缓了他的下坠速度。
借着这股阻力,他在一个较低楼层的阳台边缘轻盈一蹬,调整方向,翻滚着落入下方一条昏暗的街道。
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古德拉66型跑车,从街角阴影处疾驰而出,精准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一个面无表情戴着墨镜的壮汉,这是罗格安排的司机o
“上车!”
“好嘞。”
夏末拉开车门,敏捷地钻了进去,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瞬间加速导入了夜之城永不停歇的车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