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宸七十八年冬,辐射暴雪如注,末日的铁蹄踏碎了大唐最后的规整。长安朝堂的电磁发报机日夜轰鸣,陈岳的“末日联防令”传遍残存疆土,却挡不住千万豪杰在绝境中崛起——他们或占山为王,或护境安民,或割据称雄,用民间的智慧与血性,在朝廷的体系之外,开辟出另一条求生之路。
朝堂的应对,依旧是铁血的体系化推进。陈岳以首相之权,将中枢仅剩的资源攥成铁拳:命秦琼率联军分守六大核心行省,用“辐射消融弹”炸开粮道,“三重变异抑制剂”稳住城池防线;格致院全员转产“破冰运粮车”与“抗辐射掩体模块”,试图用科技重构生存秩序;李恒则以少年帝王之姿,颁布“招安令”——凡率部归顺者,保留部曲编制,优先分配资源,叛乱者则视作“末日逆贼”,格杀勿论。
可这道招安令,在乱世豪杰眼中,不过是朝廷的权宜之计。
北方行省“死亡禁区”边缘,“冰原王”萧烈正站在自己的“磐石壁垒”上。这座壁垒由废弃的蒸汽机车残骸与万年玄冰筑成,高达五丈,墙内藏着数千幸存者与百余头被驯化的低阶变异雪狼。萧烈原是北方军的百夫长,末日爆发后朝廷失联,他带着残兵与百姓躲进矿山,用自制的“冰棱弩”与“辐射陷阱”,硬生生在变异生物的包围圈中杀出一片天地。此刻,他望着远方朝廷联军的旗帜,冷笑一声:“陈岳的抑制剂要等三月,我的百姓等不及。”他挥手示意,麾下士兵即刻点燃信号烟,远处的雪地里,驯化的变异雪狼驮着物资,正朝着另一座被围困的村落奔去——萧烈的规矩是“以战养战,以民护民”,他不收赋税,只靠捕杀变异生物换取资源,却比朝廷的粮饷更能凝聚人心。
西域戈壁,“毒医”苏凝的“百草坞”成了辐射病患者的净土。这位前太医院的弃徒,在末日中发现了戈壁梭梭草能吸附辐射的特性,又用变异蝎子的毒液研制出“抗辐膏”,虽不能根治辐射病,却能缓解痛苦、延长寿命。朝廷曾派使者带着黄金前来求药,苏凝却只给了三瓶,条件是朝廷开放西域的盐矿通道:“你们有电磁炮,我有救命草,谁也离不得谁。”她的坞堡外,常年聚集着数百名江湖郎中与退役工匠,他们用民间秘方改良武器,用戈壁资源搭建蒸馏饮水装置,俨然一个独立的“末日求生联盟”。
南洋海域,“海主”秦破浪的舰队正与深海巨兽周旋。这位前水师校尉,在港口沦陷后带着渔船队逃入珊瑚礁,意外发现部分浅海变异鱼能感知深海巨兽的踪迹。他将渔船改造为“狼牙船”,船身裹着变异海兽的厚皮,船头装着削尖的玄冰巨齿,靠着“鱼群预警”与“礁群伏击”,硬生生守住了一片避风港。当朝廷水师前来联络,希望他配合封锁马六甲海峡时,秦破浪提出的条件是“分三成缴获的海兽油脂”:“朝廷要的是秩序,我要的是活路,谈得拢就联手,谈不拢就各闯各的。”他的舰队中,既有渔民、海盗,也有逃亡的商户,他们不尊王法,只信秦破浪的“活命规矩”,却在对抗深海巨兽的战场上,展现出不输朝廷水师的战力。
更有甚者,在乱世中滋生出野心。中原腹地,前宗室旁支李炎在洛阳废墟上竖起“兴唐旗”,声称李恒年幼、陈岳专权,要“清君侧、复正统”。他收拢了数万流民与残兵,用劫掠的朝廷物资武装队伍,甚至与摩柯的残余党羽暗中勾结,用变异生物的毒素制造武器。洛阳城外,他的“黑炎军”与朝廷的“镇国营”对峙,阵前喊话震彻雪地:“陈岳用电磁炮轰变异兽,也轰百姓;我李炎用刀枪护家园,也争天下——大唐的江山,未必姓陈,更未必姓李恒!”
长安政事堂内,陈岳看着各地奏报,眉头紧锁。豪杰们的自主应对,有的成了朝廷的助力——苏凝的“抗辐膏”缓解了北方军的伤病,秦破浪的舰队牵制了部分深海巨兽;有的却成了新的威胁——李炎割据洛阳,萧烈拒绝朝廷接管壁垒,更有无数小股势力盘踞在粮道沿线,劫掠物资、扰乱秩序。
“首相大人,李炎在洛阳称帝,已联合三家豪强,攻占了中原粮库。”兵部尚书躬身禀报,语气急切,“秦琼将军请求增兵,否则中原防线将崩。”
陈岳指尖敲击案几,目光落在舆图上密密麻麻的豪杰据点:“招安令不行,就用‘分化策’。”他提笔写下三道指令:其一,派使者携“万户侯”印信联络萧烈,许他北方行省自治权,条件是配合联军清剿变异生物;其二,命格致院仿制苏凝的“抗辐膏”,同时封锁西域盐矿,逼苏凝彻底归顺;其三,令魏峥率密探队潜入洛阳,刺杀李炎的党羽,同时散布他与残余党羽勾结的消息,瓦解其民心。
李恒站在一旁,看着舆图上红(朝廷)、黑(叛乱)、灰(豪杰)三色交织的标记,轻声道:“陈相,这些豪杰,有的是为了求生,有的是为了野心。若一味打压,恐逼得他们联手反抗;若一味纵容,又会动摇大唐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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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所言极是。”陈岳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末日之下,没有绝对的忠奸,只有绝对的生存。朝廷要做的,是让顺从者有活路,让叛逆者无葬身之地。”
可朝堂的算计,终究赶不上乱世的变数。
萧烈收到朝廷的印信时,北方突然出现“四阶变异冰龙”,其体型堪比山岳,吐息能冻结一切,磐石壁垒瞬间被冰封大半。萧烈拒绝了朝廷“先归顺再驰援”的条件,反而派人向苏凝求援:“我不要万户侯,只要能救百姓的药,事后西域盐矿,分你一半。”
苏凝带着“百草坞”的郎中出发时,却遭遇李炎的黑炎军劫掠。她怒而转身,用“毒雾阵”重创黑炎军,随即与萧烈结盟:“朝廷的许诺是画饼,豪杰的联手才是活路。”
南洋海域,秦破浪的舰队遭遇前所未有的“深海巨母”,其产卵能催生无数小变异海怪。朝廷水师按兵不动,等着坐收渔利,秦破浪却突然与邻近的海盗联盟:“要么一起杀出海怪包围圈,要么一起喂鱼。”
一时间,末日的疆土上,局势变得愈发错综复杂。朝廷的铁血围剿与招安利诱并行,豪杰的抱团取暖与互相倾轧交织——萧烈与苏凝联手对抗四阶冰龙,却要防备朝廷的背后突袭;秦破浪的舰队杀退深海巨母,转头就与朝廷水师争夺港口控制权;李炎的黑炎军虽因勾结残余党羽失尽民心,却靠着劫掠的资源,依旧盘踞洛阳,成为中原的心腹大患。
长安城楼之上,李恒望着风雪中传来的各种战报,手中的“定寰宇”剑握得更紧。他终于明白,末日不仅是人与自然的战争,更是人与人的博弈。朝廷有体系、有科技,却缺了豪杰们的灵活与血性;豪杰们有勇气、有智慧,却少了朝廷的统筹与资源。这场逐鹿之战,没有绝对的赢家,只有在末日中活下去的强者。
陈岳站在他身旁,望着远方天际的辐射蓝光,沉声道:“陛下,四阶冰龙已突破萧烈的壁垒,正向长安方向移动;秦破浪的舰队与水师在南洋交火;李炎虽势弱,却仍在煽动流民叛乱。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是先灭豪杰,再抗变异生物;还是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共度难关?”
李恒的目光扫过舆图,落在那些灰色的豪杰据点上。他想起萧烈保护百姓的传闻,想起苏凝的救命药膏,想起秦破浪对抗深海巨兽的战绩。少年帝王的心中,第一次生出超越“皇权至上”的念头:“陈相,传朕旨意——暂停围剿,向所有豪杰发出‘末日同盟令’:凡愿联手对抗变异生物者,朝廷提供抑制剂与武器支援;战后,按战功分配资源,承认其合法地位。若有趁乱叛乱、残害百姓者,朝廷与豪杰共诛之!”
这道旨意,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末日的浊流。萧烈收到消息时,正带着残兵与冰龙死战,他仰头喝下一壶烈酒,嘶吼着举起冰棱弩:“告诉朝廷,先杀冰龙,再谈恩怨!”苏凝的百草坞中,郎中们连夜赶制抗辐膏,准备送往长安前线;秦破浪的舰队暂时停火,与朝廷水师约定“先清海怪,再分港口”。
可同盟的裂痕,早已埋下。李炎的黑炎军趁势偷袭中原联军的粮道,试图挑起朝廷与豪杰的矛盾;部分桀骜的豪杰依旧拒绝合作,在暗处劫掠双方物资;更可怕的是,四阶冰龙的巢穴深处,一头更庞大的“末日冰皇”正在苏醒,它的吐息能引发全球降温,将整个世界彻底冰封。
末日的风雪中,朝廷的龙旗与豪杰的各式旗号在不同的战场上飘扬。铁血的朝堂与狂澜的江湖,暂时放下了彼此的较量,共同面对更恐怖的威胁。但这场同盟,究竟是末日求生的权宜之计,还是新秩序的开端?当变异生物被肃清,当辐射暴雪消散,朝堂与豪杰之间,终将再次上演“鹿死谁手”的终极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