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纬身形如电,在断壁残垣间急速穿行,将“混沌乱空符”制造的空间混乱区域甩在身后。身后,巨猿怪的怒吼、噬魂影魔的尖啸、以及那疯修疯狂的叫骂声迅速被废墟的阴影与弥漫的邪能掩盖、拉远。
他没有回头,全力催动身法,甚至不惜再次动用混沌道印的一丝力量,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破败、混乱的环境融为一体,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一处处坍塌的街巷、燃烧的屋舍、堆积的尸骸。
沿途,仍有零星的、被污池崩溃动静惊动、但灵智不高的低阶怪物试图阻拦,都被荀纬以雷霆手段瞬间击毙,不给它们发出警报的机会。他此刻状态并不好,体内气血依旧翻腾,硬抗三大金丹攻击造成的震荡仍未完全平复,混沌道印的力量也需恢复,不宜久战。
很快,他再次从那处西侧城墙的缺口悄然掠出,离开了这座人间炼狱般的黑岩城废墟。
出城后,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沿着来时的、相对“安全”的路径返回,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加偏僻、人迹罕至、但归墟气息似乎更加稀薄的荒僻山路,朝着与“星殒之地”相反的方向,急速远遁。
他需要尽快找一个绝对安全、僻静的地方,调息恢复,并消化今日所见所闻,更重要的是,尝试解读之前摧毁邪能污池时,混沌道印从污池崩溃的核心中,似乎捕捉到的一丝极其隐晦、混乱、但带有特定指向性的“信息流”。
直到远离黑岩城近千里,确认身后并无追兵,也未被强大的邪物或疯修盯上,荀纬才在一处隐蔽的、被天然岩石裂缝和枯死古藤遮蔽的山崖凹陷处停下。他迅速布下数层隐匿、预警的简单禁制,又催动混沌道印,在禁制外层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能扭曲感知、模拟周围岩石气息的混沌道韵,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丹药入腹,精纯的药力化开,配合混沌归藏诀的运转,以及眉心混沌道印散发的温润道韵,快速修复着他体内的暗伤,平复翻腾的气血。约莫一个时辰后,伤势基本稳定,损耗的法力也恢复了七八成。
荀纬缓缓睁开眼,眼中神光内敛,疲惫之色稍减。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心神沉入识海,沟通混沌道印。
之前,在他以混沌之力击溃邪能污池核心、那正在成型的“门户”时,道印曾微微震动,似乎从溃散的邪能中,捕捉到了一缕特殊的信息碎片。此刻安全下来,他立刻开始尝试解读。
道印之中,那缕信息碎片极其微弱、混乱,充满了毁灭、扭曲、贪婪的负面意念,如同无数濒死邪物的呓语杂糅。寻常修士接触,恐怕瞬间就会被污染神魂。但混沌道印本身层次极高,自带净化、梳理之能,荀纬又以道心固守,小心翼翼地剥离、解析。
混乱的杂音逐渐褪去,一些破碎的画面、模糊的意念开始浮现:
一片粘稠的、无边无际的、翻滚着各种负面能量与扭曲法则的黑暗之海……
无数影影绰绰、形态各异的邪物,在黑暗中沉浮、嘶吼……
黑暗之海的深处,传来充满威严与贪婪的宏大意志波动,似乎在“催促”、在“呼唤”……
一个模糊的坐标,或者说是某种“道标”的指向……
“更多的血肉……更多的灵魂……更多的世界本源……归墟……需要……”
“东边……那个方向……有强大的‘存在’……在抵抗……在‘妨碍’……必须……清除……”
“黑岩……只是……节点之一……更多的‘门’……正在……开启……”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变得更加破碎,最终消散。
荀纬睁开眼睛,瞳孔微缩,脸色凝重。
“黑暗之海……归墟的源头?还是某处更深的侵蚀之地?”他低声自语,“那宏大的意志……是归墟本身,还是某个统御邪潮的‘主宰’?”
“东边有强大的‘存在’在抵抗……是化神老祖,还是更上层的势力终于出手了?这或许是好消息,说明此界的高层力量并未放弃抵抗,邪潮的推进并非一帆风顺。”
“黑岩城只是节点之一……更多的‘门’正在开启……”荀纬心中一沉。这意味着,像黑岩城这样的邪能污池,可能不止一处!归墟侵蚀,正在有组织、有计划地建立一个个“据点”,扩散污染,召唤更多邪物!
“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让抵抗力量知晓,优先摧毁这些‘节点’,切断归墟的支援和扩张渠道。”荀纬站起身,望向东方。那里,或许是希望的所在,但前路必然更加凶险。
“此地不宜久留。”他撤去禁制,身形再次融入夜色下的荒芜山岭,如同一缕青烟,朝着东方,疾驰而去。他需要找到成组织的抵抗力量,也需要一个能让他暂时闭关、彻底消化石核遗泽、尝试突破元婴中期瓶颈的安稳之地。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荒原之上,冷风呼啸,卷起焦土尘埃,呜咽如泣。远方,依稀可见零星的火光与隐约的能量波动,不知是幸存的聚集地,还是新的战场。
荀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他的身后,是化为废墟的黑岩城,是蔓延的归墟邪潮;他的前方,是未知的凶险,也是渺茫的希望。但无论如何,他已别无选择,唯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