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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古墟深处,遗骸归寂(1 / 1)

混沌道体黯淡,如同风中之烛,在狂暴紊乱的“星力潮汐”余波中,摇摇晃晃,艰难前行。荀纬的意识,如同浸泡在冰冷的、充满撕裂感的、粘稠的黑暗沼泽中,沉浮不定,仅靠最后一点坚韧到极致的意志,死死锚定着灵台一丝清明,循着眉心混沌道果与远方那微弱却坚定的、悲壮守护的共鸣指引,朝着“七星归藏之枢”的方位,一点点、缓慢地挪动。

他飞得极低,几乎贴着龟裂、焦黑、散落着无数星辰残骸与奇异建筑废墟的大地,利用地形与废墟的阴影,竭力收敛着自身那本就微弱的、却被混沌道果以奇异的、蕴含“静”之道韵与“虚无”碎片的力量、模糊、隔绝、混淆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他不敢飞高,高空中“星力潮汐”更加狂暴,能量乱流足以将他这濒临崩溃的道体彻底撕碎。他也无法快速飞行,此刻的他,油尽灯枯,道体濒临溃散,道果黯淡,神魂剧痛,能维持飞行,已是奇迹。

“不能停下……不能倒下……必须……到达那里……” 意识深处,只剩下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不灭的微光,支撑着他。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这片被称为“星殒之地”的核心区域,其荒凉、死寂、破败、以及残留的毁灭气息,远超外围。巨大的、仿佛被无形伟力生生撕裂、熔融后又冷却凝固的星辰残骸,如同巨神的断骨,斜插在大地之上,散发着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不稳定辐射的星辰气息。奇形怪状、早已倾颓、崩塌、被岁月与混乱能量侵蚀得只剩下轮廓的、高达千丈、甚至万丈的、奇异的、非是人间建筑风格的、巨大宫殿、高塔、堡垒的废墟,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诉说着上古那场惨烈到难以想象的、导致星辰坠落、大地崩裂的灭世灾劫。空气中,浓郁的阴煞死气、星辰辐射、以及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混合了血腥、毁灭、绝望、疯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归墟”本源的、冰冷、空洞、令人灵魂都感到虚无与沉沦的、特殊的、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无处不在的、粘稠的毒雾,疯狂侵蚀、试图同化一切闯入此地的生灵。

荀纬体表那层混沌的、模糊的护罩,在这等恐怖环境的持续侵蚀下,光芒愈发黯淡,摇摇欲坠。若非他道果中刚刚吸收、封印的、源自“魇灵领主”与“墟洞领主”的、冰冷的“静”之道韵与纯粹的“虚无”碎片,对这片绝地中浓郁的阴煞死气、星辰辐射、以及“归墟”侵蚀气息,有着某种奇异的抗性、甚至能轻微“吸收”、“转化”其中部分最本源的、冰冷的、虚无的力量,化为滋养、维持护罩与自身微弱生机的、奇异的、冰冷的“养分”,恐怕他早已被这无孔不入的、恐怖的绝地气息彻底侵蚀、同化,化为这遍地废墟、残骸中,又一具冰冷的、扭曲的、被“归墟”之力污染的、行尸走肉般的怪物。

即便如此,他的状态,依旧在持续恶化。道体的修复,需要能量,需要时间,更需要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而此地,只有无尽的混乱、毁灭与侵蚀。混沌道果虽然坚韧,能缓慢吸收、转化此地狂暴的能量,但其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与侵蚀的速度。他如同一个漏水的、破损不堪的、却又在不断被狂风暴雨冲刷的木桶,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奇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已是永恒。荀纬的意识,已经模糊到近乎麻木,只凭着本能,朝着那共鸣指引的方向,机械地、缓慢地飞行。突然,前方那低垂、暗红、仿佛凝固了血与火的、厚重天幕下,一片无边无际、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死寂、悲凉的、巨大的、如同连绵山脉般的、漆黑的、断裂的、倾颓的、奇异的建筑群废墟,缓缓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这片废墟,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其建筑风格,更加恢宏、古老、庄严,虽然早已破败,但那残留的巨大石柱、断裂的穹顶、残破的墙壁上,依稀可见无数繁复、玄奥、充满了星辰、日月、山川、以及某种奇异生灵图腾的、古老的、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的、雕刻与符文痕迹。即便经历了万古岁月、灭世灾劫、以及“归墟”之力的侵蚀,这些痕迹,依旧散发着一种难以磨灭的、古老的、沧桑的、悲壮的、仿佛能镇压诸天、守护万物的、浩然、正气、却又带着无尽遗憾与悲凉的、独特的、法则的余韵。

而更让荀纬心神剧震、几乎要停止呼吸(如果道体需要呼吸的话)的是,在这片庞大、古老、悲凉的废墟深处,那共鸣指引的核心位置,他“看”到了一幕,足以让任何生灵、哪怕是早已心如铁石、漠视生死的老怪,都为之动容、甚至……潸然泪下的、悲壮、惨烈、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人心的、崇高与伟大的——景象。

那是一座,高达万丈、通体由一种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能看出其原本应是纯净、璀璨、如同星辰凝聚而成的、奇异的、暗金色的、巨大、宏伟、却又遍布裂痕、早已崩塌了大半的、金字塔状的、奇异建筑。或者说,是这座庞大废墟群中,最核心、也最宏伟的、一座主殿的残骸。

在主殿残骸前方,一片相对开阔、却也布满了巨大裂缝、焦黑痕迹、以及散落着无数巨大、早已失去灵性、却依旧能看出其不凡材质的、法器、法宝、乃至巨大战争傀儡残骸的、广阔的、仿佛曾是巨大广场的、地面上,静静地、整齐地、却又无比悲壮地……矗立着,数以万计、乃至更多的、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作了冰冷的、坚硬的、仿佛与这片大地、这片废墟融为了一体的、石质、或晶质、或某种奇异金属质地的……“雕像”!

不,那不是雕像,而是……遗骸!是当年,与“玄胤”真君一同,在此地、面对“归墟”侵蚀、面对那场灭世灾劫、最后时刻,以生命为代价、燃烧神魂、道果、乃至一切,融入“七星归藏之枢”、布下最后封印、延缓“归墟”蔓延的、无数“巡天司”、“镇世府”先贤修士的、最后的、悲壮的、永恒的……遗骸!

他们保持着最后的姿态。有的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眉心神光早已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纯净的、守护的、净化道韵;有的持剑、握枪、擎盾、或驾驭着早已失去灵性的法宝、傀儡残骸,昂首向天,仿佛在对着那无尽的、污秽的、从“归墟之痕”中涌出的、墟兽大军,发出最后的、不屈的怒吼与冲锋;有的相互扶持,背靠着背,组成最后的、残破的、却依旧坚不可摧的战阵,用身躯为同伴、为身后、为这片天地,筑起最后的、血肉的、道则的城墙;更有的,甚至早已身躯残缺,却依旧以残躯、以燃烧殆尽的残魂,化作一道永恒的、执念的、守护的、封镇的光芒,烙印在这片大地的法则之中,与这片废墟、与这“七星归藏之枢”,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们没有留下名字,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的印记。只有那冰冷的、石质、晶质、金属质的遗骸,以及遗骸上残留的、微弱却永恒的、悲壮的、守护的、牺牲的、不甘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浩然、正气的、法则的余韵,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场战斗,是何等的惨烈,他们的牺牲,是何等的决绝,他们的守护,是何等的伟大!

荀纬的混沌道体,悬停在这片遗骸广场的边缘,剧烈颤抖(道体能量不稳导致的波动)。他“看”着眼前这无边无际、悲壮惨烈的遗骸之海,感受着那从每一具遗骸、从这片废墟、从脚下大地、甚至从空气中,弥漫、渗透、共鸣而来的、无尽的悲壮、守护、牺牲、遗憾、不甘、却又无比坚定、伟大的、古老的、法则的、意念的洪流,如同最沉重的、也是最温暖的、最悲伤的、也是最激昂的、最绝望的、也是最充满希望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吞噬、同化。

“前辈……诸位先贤……”

无声的哽咽,在荀纬的意识中回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那早已麻木、剧痛、濒临崩溃的神魂,在这悲壮意念的冲击下,非但没有被击溃,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最纯净、最温暖、也最沉重的力量,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坚韧、甚至……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烈的、与这些先贤同源的、守护的、牺牲的、不屈的、坚定的、信念的火焰!

眉心混沌道果,在这无边悲壮意念的共鸣、冲击、洗礼下,骤然剧烈震颤,光芒疯狂闪烁,其内部,那刚刚吸收、封印的、源自三大领主的、冰冷的、扭曲的法则碎片,仿佛受到了这浩然正气、悲壮守护意念的净化、冲刷,开始剧烈波动、甚至……出现了被强行“分解”、“净化”、“转化”的趋势!而那丝奇异的、“重启”道韵,更是在这悲壮意念的共鸣下,如同被投入了无穷的、纯净的、守护的、牺牲的、信念的燃料,骤然……熊熊燃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的、温暖的、却又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奇异的、混沌的、星辉般的光芒!

“嗡嗡嗡——!!!”

混沌道果的震颤,与这片遗骸广场、与这座“七星归藏之枢”主殿残骸、与这无数先贤遗骸散发出的、悲壮守护的、法则的余韵,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共鸣!一股奇异的、温暖的、纯净的、却又沉重如山的、蕴含着无数先贤最后意念、最后道果、最后牺牲、最后守护的、悲壮的、伟大的、传承的、法则的洪流,顺着共鸣的联系,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汹涌地、却又无比温和、坚定地,朝着荀纬眉心、那枚剧烈震颤、光芒大放的混沌道果,灌注而来!

这不是能量的灌注,而是……意念的传承,是道果的共鸣,是牺牲的烙印,是守护的延续,是希望的寄托,是……这片上古战场、这无数先贤遗骸、这“七星归藏之枢”,对荀纬这位于绝境中来到此地、继承了“玄胤”传承、凝聚了“混沌归藏”道果、并引动了此地沉睡万古的、悲壮守护遗念共鸣的、“后来者”,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认可、接纳、与……馈赠!

“啊——!!!”

荀纬的意识,瞬间被这无边无际、浩瀚如海的、悲壮守护的、意念传承的洪流,彻底淹没、吞噬。他“看到”了,无数先贤最后时刻,燃烧一切、以身化印、融入“七星归藏之枢”的决绝身影;他“感受”到了,他们对这片天地、对苍生万物、对“道”的、最深沉的守护与牺牲;他“理解”了,他们留下的、关于“归墟”的警示、关于封印的奥秘、关于“星钥”的使命、关于“重启”的希望、关于“混沌归藏”之道的、更深层次的、与“玄胤”一脉相承、却又各有侧重的、无数的、零碎的、却又无比珍贵的、感悟、经验、甚至是……残缺的功法、神通、阵法的碎片信息!

这浩瀚的信息洪流,如同最猛烈的、也是最温柔的、潮水,冲刷、洗涤、滋养、壮大着荀巍濒临崩溃的神魂、道体、道果。道体表面,那黯淡的、濒临溃散的混沌符纹,在这悲壮守护意念的滋养、共鸣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明亮、清晰、稳定,甚至……变得更加繁复、玄奥,隐隐勾勒出与这废墟、与这遗骸、与这片天地、悲壮守护、牺牲、封镇法则相契合的、全新的、奇异的、混沌的、守护的、封镇的纹路!眉心混沌道果,更是光芒万丈,其核心本我真灵,璀璨如骄阳,疯狂吸收、融合、转化着这浩瀚的意念传承洪流,将其化为自身道果成长的、最坚实、最厚重、也最宝贵的、底蕴与根基!道果的体积,虽未明显增大,但其散发出的道韵,却愈发厚重、沧桑、悲壮、守护、包容、转化、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与这片废墟、与这“七星归藏之枢”、与这无数先贤遗骸、同源的、封镇的、法则的威严!

荀纬的状态,在这突如其来的、浩瀚的、悲壮守护的、意念传承的洪流灌注、滋养、共鸣下,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恢复、稳定、甚至……开始向着一个更加坚实、厚重、强大的方向,蜕变、升华!之前大战的消耗、道体的损伤、神魂的剧痛,在这悲壮守护意念的滋养、共鸣下,迅速被抚平、修复、甚至转化为自身成长、对“道”理解加深的、养分!

然而,就在荀纬沉浸在这悲壮守护的意念传承洪流中,道体、道果、神魂飞速恢复、蜕变、升华,几乎要进入一种玄妙的、与这片上古战场、与无数先贤遗骸、与“七星归藏之枢”彻底共鸣、交融的、深层次感悟状态时——

“嗡——!!!”

这片庞大、悲凉的废墟深处,那座高达万丈、崩塌了大半的、暗金色金字塔状主殿残骸的深处,那与荀纬混沌道果共鸣最强烈、也最核心的、仿佛代表着“七星归藏之枢”真正中枢的、某个位置,骤然……爆发出了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甚至带着一丝激动、欣慰、决绝、以及……最后告别的、悲壮的、古老的、纯净的、星辰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封镇一切邪恶的、璀璨的、银白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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