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在谷底蜿蜒,水流平缓。林越沿着河岸走了大半天,沿途没遇到任何危险,连变异生物都很少见。
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傍晚时分,山谷渐宽,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湿地。河水在此分散成数条支流,没入茂密的芦苇丛中。
立方体地图显示,这里就是辐射沼泽的边缘区域。蓝色路径需要沿着最西侧的支流绕行,避开沼泽核心。
林越选了最西边的河道。河道宽约五米,两侧芦苇比人还高,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声响。
他拔出军刺,砍断挡路的芦苇,开出一条路。地面越来越软,每一步都陷进淤泥,拔出时带起扑哧声。
走了约一公里,前方河道突然变窄,水流加速。河中央有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岩石周围水花翻涌,仿佛底下有暗流。
林越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岩石表面光滑,长满青苔。周围水色深黑,看不到底。
他捡了块石头扔过去。石头落水,沉没,没有异常。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他正要继续前进,怀里的蓝色碎片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
自从矿洞那场战斗后,这碎片一直很安静。此刻突然有反应,绝不是好事。
林越立刻后退。
但已经晚了。
黑色岩石周围的河水猛地炸开!一条水桶粗细、布满暗绿色鳞片的巨尾破水而出,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
速度太快!林越只来得及抬起工兵铲格挡!
砰!
巨尾砸在铲面上,恐怖的力量将他连人带铲击飞出去!他重重摔进芦苇丛,胸口发闷,喉头一甜。
河水继续翻腾,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条变异的巨型鲶鱼,体长超过四米,头部宽扁,嘴边垂着六根粗长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有个发光的小肉瘤。它的眼睛退化成了两个白点,显然常年生活在黑暗水底,靠其他感官捕猎。
变异鲶鱼张开巨口,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用触须感知着空气震动,锁定林越的位置。
林越爬起来,擦去嘴角血迹。工兵铲的铲柄已经弯曲,勉强能用。
手枪对这种体型的怪物作用有限。必须找到要害。
他盯着鲶鱼。头部覆盖厚实骨甲,眼睛退化,嘴巴是唯一看起来脆弱的部位。
但怎么靠近?
鲶鱼动了。它庞大的身躯在狭窄河道中灵活转向,巨尾再次横扫,这次是贴着地面!
林越跃起,巨尾从脚下掠过,扫倒大片芦苇。落地时他脚下一滑,淤泥让他动作迟滞。
鲶鱼抓住机会,猛地前冲,巨口噬咬!
腥风扑面!
林越来不及躲闪,只能将工兵铲竖起,狠狠插进鲶鱼上颚!
噗嗤!
铲刃刺入血肉,鲶鱼吃痛,疯狂甩头。林越死死抓住铲柄,身体被带得在空中乱晃。
鲶鱼将他甩向河岸!他撞在一块岩石上,背脊剧痛,差点昏厥。
工兵铲脱手,还插在鲶鱼嘴里。鲶鱼剧烈翻滚,试图甩掉铲子,伤口涌出暗红色的血,染红河水。
林越挣扎爬起,拔出军刺。现在只剩这把短兵器了。
鲶鱼终于甩掉了工兵铲,但上颚留下个血洞,动作明显受到影响。它变得更加狂暴,巨尾疯狂拍打水面,激起数米高的水浪。
林越退到芦苇丛深处,喘息着观察。
鲶鱼的攻击模式很单一:冲撞、甩尾、噬咬。但力量太大,挨一下就得重伤。
必须智取。
他目光扫过周围。芦苇丛、淤泥、岩石还有那根插在岸边的、弯曲的工兵铲。
一个计划浮现。
林越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两颗烟雾弹,咬掉保险,朝鲶鱼左右两侧扔去。
嘭!嘭!
烟雾弥漫,遮蔽视线。
鲶鱼失去目标,焦躁地原地打转。
林越趁机冲出去,捡回工兵铲,然后迅速退回芦苇丛。他将铲柄用力掰直,虽然还有裂痕,但勉强能用。
接着,他开始砍伐芦苇,将砍下的芦苇捆成粗大的束,用藤蔓扎紧。
鲶鱼逐渐适应烟雾,触须感知到林越的动静,再次冲来。
林越将一捆芦苇扔向河道中央。鲶鱼以为是猎物,张口吞下,随即发现不对,愤怒地吐出。
就是现在!
林越从侧面冲出,工兵铲狠狠劈在鲶鱼侧腹!鳞片崩裂,血肉翻卷!
鲶鱼痛得疯狂扭动,巨尾扫来。林越早已跳开,又砍下一捆芦苇扔过去。
他不断游走、骚扰,每次攻击都选在鲶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虽然造成的伤害不大,但累积的伤口让鲶鱼越来越暴躁,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终于,鲶鱼一次扑咬落空,庞大的身体卡在了两块岩石之间,暂时动弹不得。
林越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双手握紧工兵铲,将秩序之种的全部力量灌注其中,铲刃亮起刺目的金光!
他高高跃起,铲刃对准鲶鱼大张的巨口,狠狠刺入!
,!
噗——!
铲刃贯穿上颚,直透脑部!
鲶鱼身体剧烈痉挛,巨尾疯狂拍打,但很快就软了下去,只剩肌肉的抽搐。
林越松开铲柄,踉跄后退,瘫坐在淤泥中。
赢了,但代价惨重。他全身多处挫伤,肋骨可能骨裂,精神力也近乎枯竭。
休息了十几分钟,他才勉强站起,走到鲶鱼尸体旁。
工兵铲深深嵌入头骨,拔不出来了。他只能放弃,取下军刺,割开鲶鱼腹部,取出胆囊——这东西在旧时代是珍贵的药材,也许以后用得上。
又割了几大块最嫩的鱼肉,用防水布包好塞进背包。虽然辐射值可能超标,但紧急时可以充饥。
做完这些,天色已暗。
他不敢在沼泽边缘过夜,强撑着继续前进。
沿着河道又走了两公里,前方出现一片高地。高地由坚实的黏土构成,上面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是个相对安全的扎营点。
林越爬上高地,找了个背风的树根处坐下。
他生起一小堆火——用砍下的枯枝和随身携带的火绒。火焰驱散寒意,也带来些许安全感。
他将鱼肉切成薄片,放在火边烤熟。肉质粗糙,有股土腥味,但蛋白质能帮助恢复体力。
吃完东西,他检查伤势。肋骨确实骨裂了,每次呼吸都疼。背上的烫伤起了水泡,必须处理。
他拿出烧伤药膏和绷带,咬牙包扎。
夜色渐深,火光摇曳。
林越靠在树根上,望着星空。秩序之种缓缓运转,修复着身体。怀里的晶石散发微光,仿佛在与他共鸣。
他想起守林人的话:秩序之种是火种,是希望。
但这一路走来,他只感受到沉重的责任和无尽的追杀。
真的还有希望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还活着,就得走下去。
第二天清晨,林越继续出发。
伤势在秩序之种的滋养下好转了些,至少能正常行走。他沿着河道又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午后时分,看到了立方体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补给点。
那是座半塌的混凝土建筑,矗立在沼泽边缘的高地上。建筑外墙上还能辨认出模糊的字迹:“第七前哨站”。
前哨站。
林越握紧军刺,小心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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