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根骨刺般的节肢破开浓雾,带着尖啸刺来!速度快得只剩灰白的残影!
林越挂在岩壁上,左手死死扣着岩石,右手还握着短步枪,根本来不及抬起格挡!
生死一瞬,他唯一能动的,只有双腿!
他没有试图向上或向下躲闪——空间不够。而是腰腹猛地发力,双腿蜷缩,然后如同弹簧般狠狠向上、向前蹬出!目标不是骨刺,而是上方那块凸起岩石的边缘!
砰!
脚掌重重蹬在岩石边缘,反作用力让他的身体猛地向斜下方荡开!
嗤嗤嗤!
六根骨刺擦着他的头皮、肩背和腿部刺过,狠狠扎进他刚才悬挂位置的岩壁!碎石飞溅,火星四射!
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林越的身体也因此失去了平衡,向侧下方急速坠落!他左手不得不松开岩石,右手慌忙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下坠了三四米,他的右手终于捞住了一条从岩缝中垂下的、手腕粗细的坚韧藤蔓!
藤蔓猛地绷直,勒得他手掌火辣辣地疼,但总算止住了下坠之势。身体在空中剧烈摆动,撞在湿滑的岩壁上,背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头顶上方,骨蛾怪物发出一声恼怒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拔出刺入岩壁的节肢,灰白色的翅膀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灵巧转身,幽绿的眼眶再次锁定了挂在藤蔓上的林越!
它似乎被林越的躲避激怒了,细长的头颅微微后仰,布满细密骨刺的口器张开,喉咙深处亮起一点惨绿色的光芒!
要喷吐什么东西!
林越心头警铃大作!挂在藤蔓上就是个活靶子!
他右手猛地发力,身体借势向上荡起,同时左手快速抬起短步枪,根本来不及仔细瞄准,凭着感觉对准骨蛾那张开的骨刺口器,狠狠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发能量光束几乎连成一线射出!
骨蛾正在蓄力喷吐,面对突然的反击,它似乎有些意外。它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同时猛地合拢口器!
噗噗噗!
两发光束擦着它头部的骨甲飞过,只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焦痕。但第三发光束,却险之又险地射进了它未来得及完全合拢的口器缝隙中!
惨绿色的光芒在它喉咙里猛地一涨,然后轰然炸开!
骨蛾发出一声痛苦尖锐到极致的嘶鸣!整个头颅被内部爆炸的力量炸得向后猛地一仰!惨绿色的粘稠液体混合着破碎的骨片从口器中喷溅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控地翻滚了几圈,翅膀胡乱拍打,卷起剧烈的气流和雾气!
有效!
林越抓住机会,右手松开藤蔓,身体向下坠落,同时双脚在岩壁上连蹬,减缓下坠速度,并朝着侧下方另一处更宽的平台落去!
他重重落在平台上,滚了两圈才卸掉力道,咳出一口血沫。背上的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包扎的布料。
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翻身半跪,抬起短步枪,枪口死死对准空中还在痛苦翻滚的骨蛾!
骨蛾的嘶鸣渐渐减弱,它稳住了身形,但头颅明显受损,左侧眼眶的幽绿磷火已经熄灭,口器歪斜,不断滴落着惨绿的粘液。它剩下的那只幽绿眼睛,死死盯着平台上的林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怨毒和疯狂!
它不再尝试喷吐,而是猛地一震翅膀,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如同坠落的陨石,朝着林越所在的平台狠狠俯冲下来!六根完好的节肢全部张开,如同死神的镰刀!
林越眼神冰冷。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和短步枪的威力,很难再对这只明显强化了防御的骨蛾造成致命伤害。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智取。
他没有开枪,而是将短步枪扔在一边,双手同时抬起,掌心朝上。
淡金色的光芒在他双手掌心快速汇聚、压缩!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刃,而是按照脑海中那些刚刚消化了一部分的“基础能量构装”信息,尝试构筑一种更复杂、更不稳定的结构——能量爆裂球!
这需要更强的精神控制和能量输出!他本就枯竭的精神力瞬间被抽走大半,太阳穴突突直跳,口鼻再次溢血!
但他咬牙坚持!秩序之种和白色晶石感应到他的决绝,同时释放出温和而坚定的能量,辅助他稳定手中的结构!
两个拳头大小、内部能量狂暴流转、表面却异常平静的淡金色光球,在他掌心成形!
骨蛾已经俯冲到平台上方不到十米!恐怖的阴影将林越完全笼罩!腥风压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就是现在!
林越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猛地一挥!两个淡金色的能量爆裂球,如同出膛的炮弹,一左一右,划出两道弧线,射向俯冲而来的骨蛾!
骨蛾似乎察觉到了这两个光球蕴含的危险,但它俯冲的速度太快,体型又大,根本来不及转向躲避!
它只能猛地收拢翅膀和节肢,护住相对脆弱的胸腹和头部,试图硬抗!
两个能量爆裂球,精准地命中了它收拢的翅膀根部!
!没有巨响。只有两声沉闷的、仿佛皮革被撕裂的噗嗤声!
紧接着——
轰!轰!
狂暴的金色能量在命中点猛地爆发开来!形成两团直径超过两米的小型能量风暴!无数细碎的金色电芒疯狂撕扯着骨蛾那层薄薄的皮膜和骨甲!
骨蛾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它的翅膀根部被彻底炸烂!左边的翅膀几乎齐根断裂,只剩一点皮膜连着,无力地耷拉下来!右边的翅膀也破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断裂的黑色血管和骨茬!
失去平衡的骨蛾如同断线的风筝,翻滚着,哀嚎着,朝着平台一侧的悬崖下方坠落下去!灰白色的身影很快被浓雾吞没,只有那渐渐远去的、充满怨毒的嘶鸣声,还在峡谷中回荡。
噗通。
似乎是重物落水的声音从浓雾深处隐约传来。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林越瘫倒在平台上,双臂无力地垂下,掌心一片焦黑,微微颤抖。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和能量。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还活着。
他强撑着,一点一点挪到平台边缘,捡起短步枪,背好。然后,他看向下方。
浓雾依旧,但骨蛾坠落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下方有一片深色的、像是水潭的反光。
谷底有水?
这是个好消息。有水,就可能找到出路,或者至少能补充水源。
但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无法继续攀爬。必须立刻处理伤口,恢复体力。
他退回平台最里面,靠着岩壁坐下。解开背部的包扎,伤口果然已经惨不忍睹,血肉模糊。他拿出最后一点清水,忍着剧痛冲洗,然后用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重新紧紧包扎。
做完这些,他已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基础锻神法。秩序之种沉寂,白色晶石传来的能量也微弱了许多。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了。
但他必须恢复。这里并不安全。骨蛾虽然坠落了,但谁知道死没死透?而且,峡谷里还有别的危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光透过浓雾,稍微亮了一些,但依旧昏暗。
林越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一点意识时,感觉身体稍微有了一丝力气,背上的剧痛也变成了持续的钝痛。
他睁开眼,看向平台下方。
浓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他能看到,下方大约五六十米的地方,确实有一片不算小的、深绿色的水潭。水潭边缘连接着一条蜿蜒的、布满黑色砾石的河滩,一直延伸向峡谷深处。
或许可以顺着河滩走?河流一般会流向出口。
但怎么下去?直接跳?几十米高度,下面是水,以他现在的状态,跳下去跟跳楼区别不大。
他观察着岩壁。从平台到水潭这段岩壁,虽然陡峭,但似乎有不少裂缝和凸起,攀爬的难度比上面小一些。
可以试试。
他休息了一下,吃了最后一点存粮——一小块烤蛇肉。然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状态依旧糟糕,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他走到平台边缘,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下攀爬。
这段路果然好走一些。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有着力点。他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有惊无险地下到了水潭边的河滩上。
脚踩在坚实的砾石上,林越才真正松了口气。他走到水潭边,先小心检查了水质。水很清澈,带着凉意,看不出异常。他用净水器接了一些,喝了几口。
甘甜的清水让他精神一振。
他环顾四周。河滩宽约十几米,一边是陡峭的岩壁,另一边是深绿色的水潭和更下游的河道。峡谷在这里变得稍微开阔了一些,但两侧岩壁依旧高耸入云,头顶只有一线狭窄的、被雾气笼罩的天空。
他需要决定方向。是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
逆流而上,可能通往峡谷更高处,或者水源地,未知更多。
顺流而下,可能会离开峡谷,但也可能遇到更大的危险,比如瀑布、深潭,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他摸了摸怀里的白色晶石。晶石没有特别的指引。
他想了想,选择了顺流而下。河流通常指向地势较低、可能通往外界的方向。
他紧了紧背包,握紧短步枪,踏着黑色的砾石,沿着河滩,朝着下游方向,一步步走去。
水声潺潺,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清晰。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河道转弯处。
而在上游不远处,那片深绿色的水潭中央,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阴影,缓缓从水底浮了上来。破损的翅膀无力地漂在水面,仅剩的那只幽绿磷火,黯淡地闪烁了一下,死死盯着下游林越消失的方向。
充满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