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伴随着兰博基尼ur撞入雪堆的闷响,这个碍事的大家伙终于从后视镜里消失了。
rs6的前保险杠左侧因为刚才的剧烈撞击而凹陷了一大块,碳纤维的前唇裂开,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但这并没有让这辆“西装暴徒”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一种经历过铁血洗礼后的凶悍。
陆铮没有丝毫减速。
v8双涡轮增压引擎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激怒,低沉的咆哮声在寂静的雪夜山谷中回荡,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已经越过了180的刻度,并且还在疯狂向右攀升。
车厢内,旖旎暧昧的粉色气息,在生与死的极速面前,被硬生生撕扯成了碎片,转化为了更加纯粹、更加狂暴的肾上腺素。
夏娃瘫软在副驾驶的桶椅里,安全带勒紧了她的胸口,刚才那一瞬间的撞击和随之而来的推背感,让她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陆铮的侧脸在仪表盘冷光的映照下,线条冷硬如铁,双手稳稳地扣在方向盘的三九点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手腕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感,以便随时应对路面反馈回来的任何一丝细微震动。
此时此刻,他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是这辆钢铁怪兽的大脑和心脏。
“坐好。”
这就是……控制?
这就是……主宰?
是“王”的气息。
夏娃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那种原本因为情欲而显得有些浑浊和迷离的光芒,正在一点点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是震撼。
是敬畏。
是面对一种远超自身理解维度的强大存在时,本能产生的崇拜。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种试图用身体去缠绕、去干扰他的行为,是多么的……低级。
就像是一只发情的母猫,试图去干扰一头正在捕猎的狮王。
她下意识地收回了还想去触碰他的手,乖乖地坐直了身体,原本迷离的大眼睛里,情欲的潮水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唤醒的专注。
“看前面。”陆铮命令道,“看我是怎么……捕猎的。”
前方百米处。
李泽驾驶着白色的保时捷9114s,正在切入范崎路中段的一个高速弯。
不得不承认,作为京圈里名声在外的“车神”,李泽确实有点东西。他并非那种只会踩直线的草包,他对这条路的每一个弯角、每一处起伏都烂熟于心。
“滋——”
911的雪地胎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李泽双手交叉换手,动作行云流水,他的驾驶风格非常“学院派”,有着教科书级别的严谨,入弯前重刹,降档补油,寻找晚切弯点,利用四驱系统的抓地力在弯心开油,出弯路线吃尽路肩。
电子辅助系统全开,仪表盘上的牵引力控制灯狂闪,精密的德国工业结晶正在疯狂计算着四个车轮的扭矩分配,确保车身姿态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哼,跟我斗?”
李泽瞥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漆黑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
刚才对讲机里传来了张锐那边的杂音,似乎是出了点状况,但他并不在意,在他看来,那辆笨重的奥迪旅行车,估计连第一段直道都跑不完,就会被ur别出赛道,或者因为推头撞上护栏。
“破瓦罐车,也配跟我跑山?”
李泽嗤笑一声,手指在换挡拨片上轻弹,911的排气管发出一声清脆的回火声,像是在嘲笑对手的不自量力。
然而。
就在他刚刚驶出这个高速弯,准备在接下来的短直道上全油门加速时。
一道刺眼的、带着极强穿透力的远光灯柱,突然从后视镜里炸开!
李泽被晃得眯起了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辆哑光灰色的rs6,就像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
它太快了。
快得不合常理,快得违背物理定律。
在那束刺眼的灯光中,李泽甚至能看到rs6车头那狰狞的撞击伤痕,是刚刚干掉ur留下的勋章,它像是一颗灰色的炮弹,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在不断地吞噬着两车之间的距离。
“操!这怎么可能?!”
李泽大骂一声,原本从容的心态瞬间崩了一角,他猛地踩下油门,试图利用911更轻的车身优势拉开距离。
但没用,两车的距离肉眼可见地缩短。
50米……30米……10米……
那种压迫感是窒息的。
李泽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一辆车追赶,而是被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咬住了后颈,他甚至能听到后面那台v8引擎如同雷鸣般的喘息声。
“妈的!我看你弯道怎么过!”
前方,就是范崎路最著名的死亡赛段,五连发卡弯。
这是五个连续的、落差极大的180度回头弯,路面狭窄,护栏外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在雪夜里,这里就是禁区。
李泽咬紧牙关,随着弯道的近在咫尺,不得不收油,踩下刹车。
为了求稳,为了不失控,他严格遵守着“外-内-外”的标准走线,利用抓地力“切”过弯道,车身姿态依然完美,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运转。
然而。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切入第一个发卡弯的瞬间。
一阵令人牙酸的轮胎嘶鸣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李泽惊恐地转头。
也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辆笨重的、轴距极长的奥迪旅行车,根本就没有减速!
陆铮没有踩刹车。
相反,在入弯前的瞬间,他猛地向反方向打了一把方向盘,然后迅速回正,再猛地打向弯心!
利用车身巨大的重量和惯性,人为制造出剧烈的重心转移,让车尾像是一颗链球一样被狠狠地“甩”向弯道外侧。
“轰——!!!”
漫天的雪雾瞬间炸开。
rs6庞大的车身,竟然是以一种完全横过来的姿态,车头死死指着弯心,车身几乎与弯道垂直,像是一堵灰色的墙,带着万钧雷霆之势,横着滑了过来!
这是工业暴力美学对阵精密仪器的降维打击。
李泽的911像是个穿着燕尾服在冰上小心翼翼走路的绅士。
而陆铮的rs6,就是一头披着装甲、在雪原上横冲直撞的犀牛!
“疯子!他是个疯子!!!”
李泽尖叫起来,这种入弯速度,这种车身姿态,只要稍微有一点偏差,哪怕是一颗小石子,车子就会立刻失控翻下悬崖,车毁人亡。
但陆铮没有失控。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飞速舞动,每一次修正都精准到了毫厘,油门、刹车、方向,在他的手脚配合下,达成了一种微妙而恐怖的平衡。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混沌掌控。
战场是混沌的,雪地也是混沌的。
试图用理智和数据去对抗混沌,那是书呆子的做法。
真正的战士,是融入混沌,驾驭混沌,让失控成为武器!
rs6的车尾带着呼啸的风声,几乎是贴着911的车头扫了过去,巨大的惯性带起的风压,让李泽感觉自己的车身都晃了一晃。
还没等李泽反应过来。
陆铮已经完成了过弯。
车头回正的瞬间,陆铮没有任何犹豫,右脚直接将油门踏板踩进了地板里!
quattro四驱系统瞬间爆发,四个宽大的轮胎像是有爪子一样,疯狂地刨挖着地面的冰雪,寻找着抓地力。
“滋——啪啪啪——”
rs6狂暴旋转的后轮,卷起了路面上厚厚的一层积雪、冰碴,甚至还有底层的碎石泥浆。
这股混合着冰雪的“泥石流”,如一道浑浊的瀑布,精准无比地、劈头盖脸地砸向了侧后面的保时捷911。
“啪!!!”
李泽只觉得眼前一黑。
挡风玻璃瞬间被厚厚的冰雪泥浆糊满,视线完全归零!
原本清晰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惨白和浑浊。
“啊!!!”
李泽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失去视野,在这就意味着死亡。
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一脚跺死了刹车。
“吱——”
而前方。
陆铮连看都没看一眼后视镜。
红色的尾灯在风雪中拉出一道凄厉的残影,伴随着v8引擎胜利的咆哮,那辆灰色的幽灵瞬间消失在黑暗的山道尽头。
只留下漫天飞舞的雪粉,和那个在车里瑟瑟发抖、怀疑人生的“京城车神”。
……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引擎平稳运转的嗡嗡声,和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
但夏娃的状态,变了。
因为极速和激素紊乱而产生的潮红已经褪去,眼神里的迷离和那种想要交配般的贪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不再乱摸,而是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如同神祇般冷漠而威严。
在刚才那个超越的瞬间,在那个横向漂移、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刹那。
她看到了一种比“性”更高级、更震撼、更让人灵魂颤栗的东西。
那就是——力量。
不是那种依靠施舍、依靠取悦别人换来的生存空间,而是一种能够掌控钢铁、驾驭速度、甚至能够决定他人生死的绝对力量。
公爵夫人教导她:你的价值在于服务。
但刚才,陆铮用行动告诉她:你的价值在于掌控。
那种看着对手被甩在身后、被冰雪覆盖的画面,比任何一次多巴胺的分泌都要让夏娃感到……爽。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夏娃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中动物性的本能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她不再想爬过去舔舐他的伤口,不再想用身体去缠绕他。
她想……成为他。
或者,至少能一直追随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去征服更多的弯道,更多的敌人。
“哥。”
夏娃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除了软糯甜腻,而是多了一分清脆和坚定。
陆铮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吓到了?”
夏娃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这一次,她没有去摸陆铮的大腿,也没有去碰他的胸肌。
她只是伸出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陆铮握着方向盘的手背。
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触碰神像的衣角。
“这就是……赢吗?”她问。
陆铮看着她眼中那簇新生的火焰,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他反手握住夏娃的手,不是那种带有情欲的摩挲,而是一种有力的、平等的握手。
“对。”
陆铮的声音低沉,在这个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像是某种宣告:
“这就叫赢。记住这种感觉,陆夏。”
“以后,没有人能让你低头。除非你自己愿意。”
夏娃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那粗糙掌心里传来的力量与温度。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却不再是因为恐惧或欲望。
那是名为“尊严”的种子,在废墟中破土而出的声音。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明亮,“我记住了。”
范崎路的终点观景台,也是京郊看星星最好的地方。
陆铮将车停稳,熄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靠在车头上,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几分钟后。
一阵杂乱而狼狈的引擎声从山下传来。
那群纨绔子弟终于上来了,那辆不可一世的白色保时捷911,此刻也正像个瘸子一样,前保险杠挂着,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
车队停下。
一群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富二代们推门下车,一个个脸色苍白,腿肚子转筋,刚才在后面目睹了那场惊天漂移,他们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特别是李泽。
他从那辆受损的911里钻出来,脸色灰败如土,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狂傲,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服气。
是对强者的本能畏惧。
陆铮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是茫茫的雪山和璀璨的星空,那个穿着皮衣的绝美少女站在他身侧,眼神冷漠而高傲,像是一把护卫着君王的剑,更学会了陆铮的傲慢。
以及正走过来,且笑得一脸玩味的沈心怡。
不需要语言。
这就是绝对的统治力。
李泽颤抖着手,想要点根烟压惊,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他看了一眼陆铮,又看了一眼沈心怡,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没敢直视陆铮的眼睛。
他默默地走回车边,伸手拔掉了车钥匙。
“啪。”
车钥匙被扔在了奥迪rs6的引擎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是张锐,然后是其他人。
一把把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豪车钥匙,像是一堆废铁一样,堆在了陆铮面前。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赖账。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面子和背景,都成了笑话。
“走。”
李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群平时出门连路都懒得走的少爷们,裹紧了大衣,缩着脖子,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夜里,排成一队,一步一步向着山下走去。
背影凄凉,却也带着一种名为“愿赌服输”的规矩。
陆铮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嘲讽,也没有落井下石。
他只是拿起引擎盖上那一堆钥匙,随手扔给了旁边的沈心怡。
“处理掉,捐了吧。”
陆铮淡淡地说道,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回家。”
夏娃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陆铮。
她突然觉得,比起那些所谓的“高等级人类”,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神。
“哥。”
夏娃钻进车里,第一次主动系好了安全带,动作标准而规范。
“我也想学开车。”
陆铮发动车子,嘴角微扬。
“好。我教你。”
车灯亮起,照亮了归途。
这一夜,范崎路的传说被改写,而这个名为夏娃的少女,也在这一夜,真正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