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姐夫!!!”
这一声带着三分委屈、三分激动、还有四分难以置信的尖叫,瞬间穿透了手机的扬声器,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空气都似乎抖了两抖。
一种久违的、充满活力的聒噪,也瞬间冲散了陆铮深海归来后残留在心底的阴霾。
屏幕上的画面因为信号延迟闪烁了几下,随即清晰起来。
那是一幅与北京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的画面。
镜头似乎正对着一扇推开的木窗,窗外是连绵起伏、如巨龙脊背般的黝黑山影,而在那山影之上,是一片璀璨得令人窒息的星空,银河像是一道泼洒在天鹅绒上的光束,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姐夫!你还能听见吗?这破网,急死个人!”
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林疏桐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吹弹可破的脸蛋上,此刻左边一道黑灰,右边一道泥印,活像只刚从煤堆里打滚回来的花猫,身上穿着一件加厚的冲锋衣,头发随意地用铅笔盘在脑后,显得有些凌乱。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种光芒,不再是以前那种盯着奢侈包包或是豪车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坚韧的神采。
“能听见。”陆铮的声音温和,“你这是在挖煤?”
“什么挖煤啊!这是生火弄的!”林疏桐毫不在意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脸,结果把黑灰抹得更匀了,“在这里,我们要自己生火,木柴不好点,我和小婉折腾了半天才把火塘升起来。姐夫,你失踪这么久到底去哪了?我姐呢?我都快急疯了!”
“我和你姐,刚执行完任务,现在在北京。”
“你们没事就好!”林疏桐在那头挥舞着手里的一根烧火棍,背景音里传来呼呼的风声,“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这里没有外卖,没有奶茶,连洗澡水都要自己烧!我都快变成野人了!”
陆铮看着她那副狼狈样,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注意到,她身前的木桌上,堆满了皱皱巴巴的作业本,翻开的页面上,红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而在桌角,还放着半个啃了一口的冷馒头。
这个平日里娇生惯养的林家二小姐,并没有在这个贫瘠的地方当逃兵。
“辛苦不,”陆铮的声音低沉温厚,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在那边还适应吗?”
“可辛苦了”林疏桐吸了吸鼻子,把镜头往旁边一转,“你看小婉,她都快疯了。”
镜头晃动,对准了房间的角落。
夏小婉正蹲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和设备中间,嘴里还叼着一把螺丝刀,手里拿着剥线钳,正在跟一个老旧的路由器搏斗,那头标志性的短发乱成了鸡窝,鼻尖上同样蹭了一块黑灰,看起来比林疏桐还要惨烈。
“死陆铮!臭陆铮!”
夏小婉感应到了镜头,把螺丝刀拿下来,冲着手机咬牙切齿,“这么久,才联系我们!”
虽然在骂人,但陆铮分明看到,她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表格,上面写着“全村数字化改造进度表”,进度条已经涂满了一大半。
这两个丫头,嘴上喊着苦,行动却很诚实地在发光,她们是真的把自己扔进了大山,扔进了这片贫瘠却纯净的土地,好好工作,努力在帮助孩子们。
“好好好,我为你们骄傲,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陆铮笑着应道,“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这还差不诶?”
“姐夫,你是不知道,这里的孩子太可怜了”林疏桐凑近镜头,语气软了下来,眼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他们太缺乏教育资源了,我和小婉商量了,既然来了,就不能混日子。我们打算”
林疏桐的话说到一半,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视线越过陆铮的脸,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某个位置。
因为这时,陆铮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宽大白色t恤的身影,像只小猫般,悄然出现在陆铮身后。
夏娃刚洗完澡,顺其自然地贴近陆铮,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胸前,领口因为过大而向一侧滑落,露出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对手机屏幕里的画面感到好奇,将下巴搁在了陆铮的肩膀上,那张足以让众生颠倒的绝美脸庞,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视频画面。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黑灰的林疏桐,歪了歪头,发出了灵魂一问:
“主人她是谁?”
死寂。
横跨数千公里的电波,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林疏桐看着屏幕里那个突然出现的、美得不似凡人、衣衫不整、且姿态亲昵地趴在姐夫肩膀上的少女,大脑瞬间宕机了三秒。
紧接着,是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
“陆铮!!!!”
“她是谁?!这个小妖精是谁?!不对,虽然你和我姐离婚了但是!但是这也太小了吧!她成年了吗?!我姐知道不?”
夏小婉也扔了手里的路由器,凑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陆铮,原来你是这种人养成系?”
“我”陆铮刚张嘴想解释。
他刚想解释这是“远房表妹”,或者是“任务对象”,门外突然传来了林疏影那清冷独特的嗓音。
“心怡,夏娃在你房间吗?”
“没,肯定在陆铮那。”沈心怡的声音随之响起。
听到姐姐声音的瞬间,屏幕那头的林疏桐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尖叫声戛然而止。
“我姐也在,坏姐夫!回头找你算账!”
“啪!”
视频挂断,屏幕瞬间黑了。
陆铮看着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夏娃?”
房门被推开。
林疏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似笑非笑的沈心怡。
“我们要谈点正事。”林疏影对夏娃说,“去那边坐,沈姐姐给你带了糖。”
“糖?”夏娃眼睛一亮,立刻松开陆铮,乖乖地跑到沈心怡身边。
看着夏娃捧着棒棒糖专注舔舐的样子,林疏影转过身,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陆铮,我有事要先回南都。”
“这么急?”陆铮微微皱眉。
“南都那边有点状况。妈的老毛病犯了,爸在电话里没细说,但我听得出来有点急。而且经侦积压的一起跨境洗钱案有了新线索,资金流向有些不对劲,怀疑和那边的外围组织有关,我明天一早飞回去。”
陆铮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林疏影看似清冷,但实际上,家人和责任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坚硬的两块逆鳞。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林疏影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清澈,“你先把国安的工作安排好,还有”
她指了指沙发上正咬着棒棒糖、一脸天真无邪的夏娃,“这个大麻烦,让心怡帮你先打个基础。她现在的状态,带回南都就是个定时炸弹。”
“我在南都等你们回去过年。”
陆铮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美眸,那里面的冰雪早已消融,只剩下一汪春水。
“放心。”陆铮轻声道,“答应你的,绝不食言,这里的事处理完,我就回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有些粘稠,一种名为“暧昧”的情绪在无声发酵。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且充满节奏感的敲击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叩、叩、叩。”
沈心怡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看透一切的戏谑笑容。
“虽然很不想打扰二位的‘离别时刻’,但是”沈心怡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林队明早的飞机,在那之前,我们得把‘小白鼠’的第一阶段认知矫正做完,这也是为了让林队能安心回去,不是吗?”
林疏影瞬间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那个清冷的形象,只是耳根那一抹未褪的绯红出卖了她刚才的心境。
“怎么做?”陆铮问。
“第一阶段康复治疗。”沈心怡指了指手边一个金属箱子,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或者说,一场关于‘人性’与‘兽性’的教学实验。”
“跟我来,房间准备好了。”
沈心怡转身带路。
众人穿过走廊,来到安全屋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里原本是一间战术推演室,但现在已经被沈心怡重新布置过了。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沙发,灯光被调成了暧昧的暖橙色,旁边的桌子的金属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眼皮直跳的道具。
一根教鞭、一盒冰块、几根白色的羽毛,甚至还有一副在这个场合显得格外刺眼的手铐。
林疏影一进门,看到桌上那些东西,眉角就狠狠跳了两下。她转过头,目光冷冷地刺向沈心怡:
“心怡,这是正经治疗吗?”
“当然正经。”
沈心怡面不改色,踩着高跟鞋走到桌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教鞭。
“啪!”
她在空中随手甩了个鞭花,清脆的破空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吓得跟在后面的夏娃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夏娃的眼中竟然浮现出一丝期待?
沈心怡捕捉到了那个眼神,指着夏娃对林疏影说:“看懂了吗?这就是病灶。”
“心理学讲究‘脱敏疗法’和‘镜像重塑’。”沈心怡放下鞭子,抱着双臂,语气变得专业而犀利,“公爵夫人在她的大脑里植入了一套错误的逻辑程序,痛觉等于快感,服从等于生存,施虐等于爱。”
“想要纠正这套逻辑,光靠说教是没用的。她的认知系统是封闭的。我们需要打破它,重建它。”
沈心怡凑近林疏影,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我们要让夏娃明白,什么才是人类之间正常的‘亲密关系’,什么才是变态的‘主奴关系’。光有理论不行,得有参照物。”
“而林队你你是陆铮的前妻,又是他在意的人。你们之间的张力,就是‘人类女性’的标准答案。”
“我们需要你来演示,什么叫‘拒绝’,什么叫‘羞涩’,以及什么叫‘平等的爱’。”
林疏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甚至红到了脖子根。
“我当演示模特?!”
陆铮也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刚想开口阻拦,沈心怡却抢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头。
“陆铮,你是想让夏娃一辈子当个只会跪着求欢的玩物,还是想让她变成一个有尊严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陆铮的心坎上。
他看着依旧一脸懵懂、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根马鞭的夏娃,那是阿特拉斯的罪证,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只此一次。”陆铮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疏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询问。
林疏影咬着下唇,看着陆铮那双深邃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拥有绝世容颜、却灵魂残缺的少女。
良久,她愤愤地瞪了陆铮一眼。
“下不为例。”
“很好,教学局开始。”
沈心怡打了个响指,原本戏谑的神情瞬间收敛,变得如同手术台上的主刀医生般严谨,她拿出记事本,开始掌控节奏。
“第一课,触觉与反应。”
“规则很简单,陆铮,你是施予者。你需要对林疏影做出一些动作。林队,你不需要演,你只需要做出你本能的反应,无论是躲避、害羞还是反抗。夏娃,你在旁边看着,学习林姐姐正常的感受和反应,然后模仿。如果你做对了,陆铮会给你奖励。”
“奖励是什么?”夏娃歪着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摸头。”陆铮淡淡道,“做得好,我会摸你的头。”
对于夏娃来说,主人的抚摸是仅次于性服务的高级奖赏,她立刻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林疏影,像是一个准备考满分的小学生。
“开始吧。”沈心怡拿起那根白色的羽毛递给陆铮。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陆铮拿着羽毛,走到林疏影面前。
林疏影现在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紧身的毛衣勾勒出她那一身不输于夏娃的傲人曲线。
“得罪了。”陆铮低声道。
他伸出手,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林疏影的耳廓上。
绒毛扫过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唔”
林疏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抬手就要去挡陆铮的手。
“别弄,痒。”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眼神里带着三分羞恼七分娇嗔,狠狠地瞪了陆铮一眼。
那种欲拒还迎的风情,在暖橙色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停。”沈心怡喊道,“完美。”
她转向夏娃:“看到了吗?这就叫‘正常反应’。躲避,因为痒;阻挡,因为保护自我;脸红,因为羞涩。夏娃,该你了。”
陆铮转身,走向夏娃。
同样的羽毛,落在夏娃同样白皙的耳廓上。
然而,反应截然不同。
夏娃没有躲。
相反,在羽毛触碰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像是为了迎合那羽毛的触感,主动将脖颈伸长,甚至微微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具诱惑力的、甜腻的呻吟:
“嗯哼主人”
她的脸上没有羞涩,只有一种病态的沉醉。甚至,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衣角,似乎在期待更进一步的动作。
“错!”
沈心怡冷冷地打断,“这是求欢,不是反应。”
夏娃猛地睁开眼,有些慌乱地看着陆铮,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夏娃错了吗?”
“错了。”陆铮收起羽毛,声音严肃,“要学学你林姐姐,躲开。”
“可是很舒服。”夏娃委屈地嘟囔。
“舒服也要躲,因为这是你的身体,你要学会拒绝别人的触碰。”陆铮耐心地引导。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夏娃开始笨拙地模仿。
当羽毛再次落下,她僵硬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然后用一种极为浮夸的演技,学着林疏影的样子抬起手挡了一下,嘴里干巴巴地念台词:“别弄,痒。”
虽然动作生硬得像个机器人,但至少,她做出了“拒绝”这个动作。
陆铮伸出手,在她柔顺的长发上轻轻揉了揉。
“做得好。”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和力度,夏娃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大脑深处那个被重新定义的“奖励机制”开始微弱地运转。
原来,不需要脱衣服,不需要那种剧烈的快感,仅仅是一个摸头,也能带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