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鲛人族战士的心口。
海风吹过卷起涟额前一缕湿润的蓝色发丝。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
就在刚才，这里有一艘遮天蔽日的巨型楼船，有一个纵横东海千年的圣境巅峰老祖。
现在什么都没了。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她身后的族人，那些刚才还悍不畏死的鲛人长老，此刻握着三叉戟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秦风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耐心似乎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终于，涟动了。
她没有回答秦风的问题，而是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位面如死灰的长老，用一种只有他们能听懂的古老海族语急促地交流着什么。
“公主，不可！”
“他来历不明，就算就算那剑意同源，也可能是诡计！”
“我们不能引狼入室！”长老们的反应激烈。
涟的脸色愈发苍白，她猛地回头，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死死盯着秦风，声音嘶哑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如何证明，你就是那位大人的传人？”
这个问题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对方需要向自己证明什么吗？
以他刚才展现的力量，别说这道水幕禁制，就算把整个东海翻过来，恐怕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秦风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证明？
他抬起手，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守护了鲛人族数千年的巨大水幕禁制轻轻一划。
下一刻，在所有鲛人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目光中，那道由上古大能布下的禁制从秦风手指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笔直、平滑的“裂痕”。
像是一道门，被一把钥匙从内部打开了。
透过那道裂痕可以清晰地看到禁制之后那片光怪陆离、美轮美奂的深海世界。
禁制内外，两片天地。
“这”为首的鲛人长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在海水中。
这道禁制是他们一族的根，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秦风收回手指，淡淡地看着涟，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证明。
涟的娇躯剧烈地颤抖着，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誓言，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不是在征求他们的同意。
“我族世代守护于此，只为等待大人的回归，或是他的传人。”
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警惕、恐惧、挣扎都消失了，转而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悲哀。
她对着秦风，再次行了一个无比庄重的古礼，这一次她的头颅深深地垂下。
“鲛人族第四十九代公主，涟，恭迎主人回家。”
“主人”二字，她说得无比艰难。
这代表着，从这一刻起，鲛人族的命运不再由他们自己掌控。
秦风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
他牵着秦瑶，迈步走向那道被他打开的禁制之门。
就在他即将踏入的瞬间，涟忽然抬起头，急声道：“请等一下！”
秦风脚步一顿，侧头看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剑归墟很危险。”涟咬着嘴唇，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它不仅仅是那位大人的传承之地，更是一座封印。”
“我知道。”秦风的回答依旧简单。
涟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直视着秦风，充满了决然与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您不知道！”
“根据我族代代相传的秘闻，剑归墟的核心封印与三件东西有关。”
“第一，是那位大人留下的至高剑意作为封印的锁。这一点，您已经证明了。”
她的目光转向秦风。
“第二，是吾族至宝瀚海之心作为封印的源，为封印提供无尽的水系能量。”
“而第三”涟的目光，落在了秦瑶手腕上那串晶莹剔透的“南海鲛人泪”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是开启封印的钥匙。”
秦风的眉头终于悄然一挑。
“您手中的石板和这串手链，它们的共鸣引动了瀚海之心，这才让听潮阁那群蠢货找到了这里。”涟的声音又快又急，“但他们不知道强行破开禁制只会引动剑归墟内的剑气风暴，将方圆万里化为死地！”
“只有真正的传人手持真正的钥匙，在瀚海之心的引导下才能安全进入。”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秦风的反应。
秦风依旧沉默地看着她。
“我可以带您进去。”涟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我身为鲛人王族公主，可以催动瀚海之心为您指引最安全的道路，避开那些连圣境都能瞬间绞杀的剑气乱流。”
“但我有一个条件。”
“哦？”秦风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跟我谈条件？”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但她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背。
“您要进去，必须带上令妹。”
此话一出，秦风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股玩味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周遭的海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住的猎物，连灵魂都在战栗。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秦风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那串南海鲛人泪才是进入剑归墟核心的唯一钥匙！”
“没有它，就算您能进去也永远无法触及那位大人留下的真正秘密，更无法触碰那座封印！”
“而催动这把钥匙的不是您，也不是我。”
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牵着哥哥的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无辜小女孩身上。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