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光宝船的速度极快。
不过半日,那股来自北境的血与火的气息便被彻底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哥哥,这就是大海吗?”
秦瑶的小脸贴在船舷的透明光幕上,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新奇。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亿万点闪烁的金光。海风带着咸湿与微腥的气息,吹拂着人的发梢,带来一种心胸开阔之感。
秦风收起仙光宝船,与秦瑶悬立于千丈高空。
他神念一扫,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东海的灵气确实比北境甚至大秦腹地要浓郁数倍。但这种灵气过于驳杂而狂暴,如同未被驯服的野兽,寻常修士在此地修行怕是极易走火入魔。
“这鱼腥味有点重啊。”
秦风低语。他说的不是海风,而是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着的贪婪与杀戮。
就在此时,秦瑶举起了自己的手腕。
“哥哥,你看,它又亮了而且好烫!”
那串由南海鲛人泪串成的手链,此刻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每一颗珍珠都如同被点亮的小太阳,散发出柔和却清晰的波动,遥遥指向东南方向的某片深海。
秦风的神念顺着指引延伸而去。
他的神念轻易穿透了万丈海水,却在抵达那片海域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那是一层由精纯水系法则构成的天然禁制,浑然天成,将一片广阔的海域与外界完全隔绝。禁制之内,似乎是另一方天地。
有趣。
秦风正准备带着秦瑶过去一探究竟,远处的天际线忽然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是数艘通体漆黑的巨型战船。船身之上雕刻着繁复的海兽图纹,船首悬挂着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旗上龙飞凤舞地绣着两个大字——听潮。
这些战船的目标极为明确,径直朝着秦风神念探查到的那片禁制海域冲去。
为首的一艘战船甲板上,站着一名身穿蓝色劲装的中年男人。他气息雄浑,双目如电,赫然是一位天人境的强者。
“阁主有令,今日必须破开这乌龟壳!”
中年男人声如洪钟,下达命令:“所有战船听我号令,发动裂海阵,给我轰!”
“是,三长老!”
船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下一刻,数艘战船的船身符文同时亮起,一道道粗大的能量光柱从船首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柄长达千丈的巨型能量长矛,裹挟着撕开大海的恐怖威势狠狠地撞向那片平静的海面。
“轰——!”
巨响震天。
能量长矛与无形禁制碰撞的瞬间,整片海域都沸腾了。掀起的滔天巨浪高达百丈,仿佛要将天空都吞没。
那层水系禁制剧烈地波动起来,表面荡漾起无数涟漪,却坚韧异常,硬生生抗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他娘的!这鲛人族的破阵法还真硬!”
为首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听潮阁的三长老,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耐。
“三长老,我们已经轰了三天三夜了,再这么下去灵石储备怕是撑不住了。”旁边有弟子担忧地说道。
“怕什么!”三长老眼睛一瞪,“阁主说了,只要拿到定海珠,撬开剑归墟的秘密,我们听潮阁就能一飞冲天,成为东海唯一的霸主!这点消耗算得了什么?”
“一群没用的废物!”他不解气地对着下方的禁制破口大骂,“里面的鲛人听着!乖乖交出‘定海-珠’,再献上你们的公主,我听潮阁还能给你们留一条活路!否则,待本长老破开大阵,定将你们全族炼成鱼油点灯!”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高空之上,秦风面无表情地听着。
听潮阁?鲛人族?定海珠?剑归墟?
看来,这神谕石板的指引还真是精准。
“哥哥,他们是坏人。”秦瑶皱着小鼻子,有些不高兴地说。
“嗯,一群想抢别人东西的强盗。”秦风点头,语气平淡。
“那我们要帮那些鱼鱼人吗?”
秦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不急,再看看。”
就在听潮阁的战船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时,秦风的神念忽然捕捉到,在那层水系禁制内部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秦瑶手腕上南海鲛人泪的气息同源。
显然这就是鲛人族。
然而,更让秦风感兴趣的并非这群被堵在家里骂的鲛人。
他的视线越过听潮阁的战船,望向了更遥远的海域深处。
在那里,一股远比听潮阁这名天人境长老更强大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破浪而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东海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一些。
听潮阁的三长老显然也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头望向东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股气息是听潮阁的哪位长老来了?”他身边的弟子疑惑道。
“不!”三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这不是我们听潮阁的人!这股剑意好生霸道!”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剑光仿佛划破时空的闪电,从遥远的海平面上一闪而至。
剑光未到,那股凌厉无匹的剑压已经笼罩了整片海域。
听潮阁的数艘战船在这股剑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船上的普通弟子更是被压得东倒西歪,脸色惨白。
剑光在听潮阁舰队前方百丈处停下,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穿白色剑袍的青年。
青年面容俊朗,但神情倨傲,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物。他的脚下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