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将皇城这份烂摊子丢给了李清雪,便再也没多看一眼。
他转过身,准备返回苏府。
背后,是一片死寂的皇城,和一群失魂落魄、不知所措的文武百官。
羽林卫都督陈庆之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李清雪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秦风离去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大秦的天,真的塌了。
但或许,一个新的时代,也正在这片废墟之上,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方式,野蛮地生长。
他当即下令,指挥着手下的羽林卫,开始协助李清雪弹压百官,维持秩序。
一时间,整个皇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李清雪没有辜负秦风那句轻飘飘的“交给你玩”。
她展现出了与她柔弱外表完全不符的惊人政治手腕。
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她便以秦风的名义,召集了六部尚书及各司主事。
没有冗长的会议,没有繁琐的礼节,只有一道道清晰、果断、不容置疑的命令。
“户部,立刻清查皇城各大粮仓,统计存粮,发布安民告示,保证粮价稳定,敢有囤积居奇者,杀无赦!”
“兵部,配合陈都督,接管四门城防,实行宵禁,凡夜间无故上街者,格杀勿论!”
“吏部,传告百官,明日照常早朝,地点就设在朱雀门前,若有无故缺席者,视为谋逆!”
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指令,像一把把精准的刻刀,迅速地将这个即将彻底崩溃的庞大帝国,重新梳理出了一丝秩序的脉络。
混乱的蔓延,被有效遏制住了。
夜深。
丞相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李斯明看着深夜归来的女儿,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镇定。
“雪儿,你你这是在与虎谋皮!是在拿我们整个李家的身家性命做赌注啊!”
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数十年的老丞相,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不安。
秦风的恐怖,他亲眼所见。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那是神魔!
将家族的命运,系于一个疯子的喜怒之上,这比世间任何一场豪赌都更加疯狂。
李清雪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为父亲斟上一杯热茶,动作从容不迫。
“爹,您错了。”
“秦风殿下,他不是疯子。”
李斯明一愣:“他当着满朝文武,逼死君父,屠戮老祖,这还不是疯子?”
“他有底线。”李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他的底线就是他的妹妹秦瑶。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那就是为他母亲复仇。”
“他杀的人,都是他的仇人,或是挡在他复仇路上的人。他并非滥杀无辜之辈。”
“这,就是我们李家唯一的机会。”
李斯明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儿。
与此同时,关于皇城易主的消息,伴随着各种添油加醋的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传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便是“相府献女,以求富贵”。
在这个版本里,李清雪被描绘成了一个工于心计、以色侍君的绝世妖姬,靠着狐媚手段,迷惑了那位疯太子,才换来了如今“摄政”的地位。
一时间,舆论汹涌,为这个刚刚诞生的新政权,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苏府。
秦风盘膝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对外界的风言风语,没有丝毫兴趣。
他正在仔细研究从国师和夜叉记忆中获得的,关于“无生圣教”的情报。
这个邪教的组织架构、教义思想,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和严密得多。
尤其是其教义,那种“真空家乡,无生圣母”的口号,对于底层绝望的民众,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不仅仅是一个暴力组织,更是一种足以颠覆人心的瘟疫。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清雪再次来到了苏府。
她依旧是一身青色长裙,只是脸上多了一丝疲惫。
她向秦风简要地汇报了今日处理的各项政务,条理清晰,巨细无遗。
最后,她提到了外界的流言。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请求秦风出面为她澄清,只是将这件事当做一个普通的情报,平静地陈述出来。
这是她对自己,也是对秦风的一场考验。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秦风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懒洋洋地翻动着手中的一枚玉简,那是从国师储物戒里找到的。
过了许久,他才仿佛刚想起来一般,瞥了李清雪一眼。
“当本王的管家,还怕几句狗叫?”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要是叫得欢,吵到本王了,你就派人去,把他们的舌头都割了。”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却让李清雪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一股莫名的暖流,从心底涌起。
她赌对了。
这个男人,虽然漠视世间一切规则,但对自己人,却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维护。
就在她准备躬身领命,告退离开的时候。
异变陡生!
皇城的上空,毫无征兆的,被一层浓厚的阴云所笼罩。
那云层漆黑如墨,翻滚不休,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正在其中孕育。
一股阴森、诡异、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至全城!
一时间,城中无数角落,都响起了凄厉的哀嚎。
那是无数无法往生的阴魂,被这股力量引动,发出了痛苦的共鸣。
秦风与李清雪同时抬起头。
李清雪的脸上,是凝重与不安。
而秦风的脸上,却只有一抹冰冷的讥讽。
“垃圾不清干净,果然又从粪坑里冒出来了。”
话音未落。
那翻滚的墨色云层之中,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图纹缓缓浮现。
图纹复杂而邪异,由无数扭曲的符文和痛苦的人脸构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而那阵法的中心,正不偏不倚的对准了下方的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