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的语气,听起来特别兴奋,“我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是关于动物干细胞再生技术的,我在国外的时候,接触过一些比较前沿的临床案例。我想……我想在你那家初心医院,做一组临床实践,你看……可以吗?”
“可以。”苏染几乎是毫不尤豫地就答应了。
初心现在已经是她的了,而且她也很支持这种前沿的医学研究。
“太好了!”顾言高兴的,差点当场跳起来,“那……那师姐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啊!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去医院!”
他最后那句话,满满都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小心思。
苏染想了想,本来想拒绝
可一抬头,对上对面男人那双,因为她接电话而微微眯起的黑眸……
她鬼使神差的就改了主意。
“好啊,”她说,“我把地址发给你。”
……
挂了电话,苏染终于感觉,自己能喘口气了。
她放下手机,抬起头,对上了陆砚修那双,已经沉下来的眼眸。
“我……我师弟,一会儿过来接我。”她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陆砚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深不见底,象一潭古井,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就在苏染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的时候。
男人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我送你。”
“不……不用了,”苏染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我……”
“苏染。”
男人又叫了她的名字,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苏染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了昨天晚上,他那吃醋的模样,心里忽然就升起了一股小小的心思。
凭什么?
凭什么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
你昨天衣领上还带着别的女人的口红印呢!
我今天,就偏不坐你的车!
“我已经答应我师弟了。”
苏染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说完,也不等他再反应,就逃也似的从餐桌旁站起来,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
楼下。
顾言开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大众,怀里还抱着一捧精心包装过的,鲜艳的向日葵。
他靠在车门上,一边等一边在心里,演练着,一会儿见到师姐,该怎么把花送出去,才不会显得太刻意。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也跟了出来。
顾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可还没等他跑过去,他就看到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苏染手里的包。
为她拉开了旁边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迈巴赫的车门。
那姿态亲密而又熟稔。
顾言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而陆砚修也在这时抬起眼,朝着他的方向淡淡的瞥了一眼。
就在这三个人,各怀心思,气氛极其微妙的时候。
苏染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上那辆迈巴赫。
而是径直的越过了陆砚修,走到了顾言的面前,脸上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走吧。”
她对顾言说。
拉开那辆半新不旧的大众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顾言愣住了。
陆砚修,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坐在破旧大众车里,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的女人,那双一向没什么情绪的黑眸里,瞬间就卷起了骇人的风暴!
她居然……
她居然为了那个小白脸,拒绝了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但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了昨天晚上,秦时跟他说过的话。
“这女人啊,就跟那野马似的,你不能光拽着缰绳,你的……顺着毛捋。”
“你的让她,吃吃醋。”
陆砚修的眼神,变幻莫测。
最终,他还是强行地将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看着那辆缓缓驶离的大众车,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好。
很好。
苏染,我们……
慢慢来。
陆砚修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大众车,消失在车流的尽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晦暗不明。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上了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砚修刚处理完一份紧急文档,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前台。
“陆总,老夫人……和叶小姐来了。”
陆砚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们来做什么?
“让她们上来。”
……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老夫人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地走了进来。
而跟在她身后的叶婉,则低着头,眼框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
“砚修啊,”陆老夫人一进来,就开门见山道,“你这是做什么?小婉她哪里做错了,你要把她下放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子公司去?”
陆砚修抬起眼,目光,淡淡地从叶婉那张写满委屈的脸上扫过。
“奶奶,”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公司的内部人事调动,您,好象管不着。”
“你!”陆老夫人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气得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板,“我管不着?要不是我这张老脸,你以为叶家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小婉回来帮你吗?”
“她为了你,辞掉了华尔街那么好的工作,不计名分地跑回来帮你收拾烂摊子!你倒好!现在事情解决了,就想过河拆桥了?!”
老太太越说越气,而她身后的叶婉,也恰到好处地开始掉起了眼泪抽泣着,为自己辩解。
“奶奶,您别怪砚修哥……都是我不好……”
“是我之前,不该拦着苏小姐,惹她不高兴了……可我当时,也只是在尽我自己的职责而已啊,我不是故意,要为难她的……”
她这番话,说的,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善解人意有多善解人意。
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无妄之灾的窦娥。
陆老夫人听了,果然更加心疼和生气了,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抚,看向自己孙子的眼神,也越发的不满了。
“砚修!你听见没有!小婉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不管!”老太太开始不讲道理起来,“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你必须,看在你叶伯伯和我的面子上,给小婉一个交代!”
陆砚修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奶孙情深,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讽。
他沉默了片刻,才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