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授喃喃自语道:“西夏竟然有这样在石壁上雕刻佛塔,放置骨灰盒的葬法,这种葬法融合了党项人火化传统与佛教塔葬与崖葬的传统。这种葬法莫非就是密宗秘传里的塔龕悬葬?”
孙教授惊讶不已,连忙让冯舟和唐嫣然上前拍照和记录,这些发现太有价值了。
吴尘继续往前走,在头顶的矿灯照射下,穿过一个拱门后,进入下一个地宫。
他很快便看到地宫的尽头,有一片弧形凹陷的墙壁,画著一副色彩绚丽的佛教壁画。
壁画下方是一座汉白玉高台,上面供奉著一尊高约半米的双头玉佛,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宝相庄严。
双头玉佛的造型设计融合了印度《杂宝藏经》双头鸟传说,以及党项族一体双身图腾的元素。玉佛的衣纹保留唐代吴带当风的风格,面部轮廓则带有党项族的硬朗线条。
陈青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吴尘身边,无比震惊道:“这里竟然供奉著一尊双头佛,而且还是玉佛,这个发现太太震撼了!”
赵教授和孙教授被吸引过来,围著玉佛激动不已:“国宝!绝对的国宝!这尊双头佛比黑水城丟失的那尊更加珍贵,这绝对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这个时候,两人如同小孩般激动得手舞足蹈,沉浸在重大考古发现的喜悦之中。
吴尘一心寻找龙棺的线索,但是看遍了整个地宫,都没有发现任何关於龙棺的只言片语。
他不解地挠挠后脑勺,嘴里呢喃著:“不可能啊,怎么一点龙棺的描述都没有?”
陈青璇不甘心道:“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我们分头再找找。”
吴尘走到地宫的另一头,转头回看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些石壁佛龕排布就是一个三十六天罡镇魂阵。
他不由迷茫起来,这西夏推崇佛教,怎么会在这里布下此等抑制佛教的阵法呢?布阵的人又是谁呢?
他看著四周並没有被盗墓的痕跡,那撬开地宫的人是谁呢?进来地宫的目的是什么呢?
突然,他想到那句“玉佛不语”,这是不是警示党项贵族过度推崇佛教呢?莫非有人故意布下这三十六天罡镇魂阵,就是要压制西夏佛教的气运?
他不知道的是,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后来大力推行儒学,並颁布“禿法令”已经是隱隱在削弱佛教对皇权的影响。
赵教授忽然对他招招手:“吴尘,你快点过来看看这幅壁画。”
吴尘心中一动,连忙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教授您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赵教授刚才只顾著激动,平復心情之后,发现玉佛背后是一幅壁画,双头玉佛一只手掐拈指,另一只手指刚好斜指著壁画。
吴尘仔细看去,正好玉佛手指的地方是壁画的一角,上面画著群山和两座高塔。
他突然想到那句谚语“双塔鸣笛,浮屠埋骨。”,於是开口说道:“教授,我猜这双塔或许就是下一个线索所在地。”
陈青璇在旁边补充道:“我知道那两座塔,应该就是拜寺口双塔,龙棺的线索难道在那里?”
赵教授觉得很有道理,连忙让大家完成拍照和记录,然后准备退出地宫。他需要及时通知博物馆的考古人员接手,这样的至宝应该留在西夏王陵博物馆。
吴尘帮不上什么忙,便打算先返回地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点心慌,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徵得赵教授同意后,便返身向地宫出口走去,路过那片白衣女尸的时候,耳边若有若无地听到那些无脸石人女尸在发出咯咯的笑声。
在这阴森的地下黑暗世界中,他头顶的矿灯照在那些惨白的无脸面孔上,格外瘮人。
突然,他仿佛听到有人说道:“留下来吧,这里就是你的家。”这跟罗布泊里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一股阴冷的气息席捲而来,整个地宫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冰窖,让人浑身发寒。
吴尘顿时嚇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猛地左右环顾,果然在那些白衣女尸中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袍女尸。
它果然跟著自己,这该死的魘魅术!
吴尘刚想喊人,顿时脖子一紧,好像被人抓住了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很快感到呼吸困难,头脑眩晕缺氧,渐渐开始眼睛翻白,任凭如何挣扎都好像逃脱不了它的掌控。
就在吴尘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身体被一只手拍了一下,一道声音传入耳朵:“你在干嘛?自己掐自己脖子?神经病!” 那个黑袍女尸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尘感到一股暖流从身体躥出,重新恢復了神智,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扭头看向陈青璇。
他艰难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一次。”
陈青璇感到莫名其妙,她只是插不上手,有记录员和测绘员在地宫里配合教授们做记录和拍照就行,於是她也从最里面的地宫出来。
走到这里,就看到吴尘犹如木偶一样不动,一只手还掐住自己脖子,身体在那怪异地扭动,才忍不住责问。
她看到吴尘的眼神是真诚的,不像是开玩笑,不由心中发慌,说道:“神经病!谁救你了?你走不走?”
吴尘不想將魘魅术的事情公之於眾,连忙说道:“当然走啊,你跟紧我,这些石人太邪门了。”
陈青璇被他这样一说,也觉得这些披著头髮的石像女尸非常阴森恐怖,催著吴尘赶紧走。
两人逃命式地从地宫中出来,顿时引起剩余几人的好奇。
猴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蹲著土堆上,嘴里叼著一根野草,见状第一个围上去:“老吴,下面有什么东西?有没有肉粽子啊?”
吴尘心有余悸,说道:“你这乌鸦嘴,真让你说中了,那个黑衣粽子又来缠我了。”
眾人不明白两人聊什么,地宫里怎么会有粽子?
阿丽娜给陈青璇递过去一张纸巾,让她擦擦手,然后问道:“地宫下面是不是空的?”
陈青璇看到申工和牛犇也是一脸好奇的样子,说道:“地宫下面没有被盗,里面有一尊双头玉佛,是一件国宝级的文物,我们这次的发现肯定会轰动世界的。”
阿丽娜一声欢呼,激动地和陈青璇来了一个拥抱,这几天大家一次次失望,终於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申工激动道:“不不”
猴子一皱眉,说道:“申工,你不相信?我跟你说,我们在楼兰”
申工终於艰难地將后面几个字憋出来:“不不错!一一定会轰轰动全全世界的!”
猴子被他这结巴彻底治癒了,摇摇头自语道:“行,是我太著急了。”
陈青璇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们在地宫里还发现了龙棺的新线索,可能就在拜寺口双塔。”
眾人更是开心,这次的任务总算是有一些眉目了,不用在这王陵里没头苍蝇似的乱找一通。
他们又向陈青璇打听了一些地宫下面的事情,听得津津有味。不多时,赵教授和孙教授几人也陆续返回地面。
赵教授让猴子和申工將石门重新封好,並且在此坚守,他需要马上去通知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这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到第二天了。终於完成考古发现的所有交接后,他们拔营离开,直奔拜寺口双塔。
双塔位於贺兰山拜寺沟口,为西夏中晚期所建,是西夏皇家寺院遗址核心建筑。西夏时期,这里寺庙林立,为佛教圣地,一度香火鼎盛,也湮灭在歷史的河流中。
明代文献记载“文殊有殿存遗址,拜寺无僧话旧游。”,表明寺庙至明代时期已经仅存遗址,只有双塔倖存下来。
眾人一行终於来到了塔下,眼前这两座古老而雄伟的古塔,在巍峨的贺兰山脚下,散发著神秘而沧桑的气息。
这是十三层八角密檐式空心砖塔,塔身轮廓呈独特的拋物线形。塔檐逐层收缩,檐下饰有狰狞的兽面浮雕及闪耀著诡异光泽的火焰宝珠纹。
塔顶设莲瓣剎座,上托 11层相轮,相轮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呜”声,有著西夏独特的艺术风格。
塔心室为圆形,南面辟拱券门,那黑洞洞的门洞宛如巨兽张开的大口,透著丝丝寒意。原设木梯通达顶层,可如今禁止攀爬,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周围荒草丛生,隱隱有一些残垣断壁,还有一些僧人留下的石磨等工具,似乎在诉说著曾经的辉煌。
孙立教授扶了扶鼻樑上那副厚重的眼镜,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1986年文物部门对西塔进行维修时,在塔剎內发现一座空心穹室,在里面发现大朝通宝、中统元宝交钞、彩绘佛画、木雕上乐金刚像、铜佛像等珍贵文物。”
他显然是做了一番功课,继续说道:“我们要找的线索,应该都不在这些文物上面,究竟会藏在什么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