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蹲下身子,用手扒拉了一下,研究著沙土的质地,说道:“这种地质非常坚硬,挖起来可得费不少劲,这可是个硬骨头。”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
吴尘几人继续向前走去,缓缓越过外城的遗址。只见两边矗立著闕台,虽已歷经岁月的侵蚀,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宏伟气势。旁边的碑亭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诉说著曾经的辉煌。
那闕台就像两位忠诚的卫士,千百年来默默地守护著这片神秘的土地。传说中,闕台是连接天地的通道,只有通过这里,帝王的灵魂才能在天地间自由穿梭,保佑著王朝的昌盛。
穿过月城,眾人进入陵城后,便看到八角夯土陵塔前有一条突起的沙土堆,连接著陵塔和献殿。
吴尘知道,献殿就是以前祭祀供奉血食的地方,曾经必定是香菸裊裊。眼前凋零的景象,让人满心遗憾。
他忍不住说道:“真可惜,西夏王陵不开放地宫入口,不然我们可以下去找一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赵教授从吴尘身后走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说道:“这条突起的沙土堆的下方就是墓道,地宫並非在陵塔下方,而是在其前面。。因为这些是土坑墓,年代又这么久远,很容易塌陷,所以地宫才不对外开放。”
猴子突然停在一个巨大的凹坑前,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这里怎么留有一个这么大的坑?这是考古队挖的?”
赵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惋惜,说道:“这是盗墓贼挖的,每一座帝陵和陪葬墓都有这样一个大坑,里面的东西都被一盗而空。
猴子看了看大坑,又看了看四周,凭藉著自己丰富的经验,自信满满地说:“这足足有几千方的土,我敢肯定是官盗,只有军队才有能力完成这么庞大的土方作业。”
赵教授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没想到猴子还有几分见识,其实这个坑大多数人推测是官盗,至於是蒙古大军,还是明清军队乾的,便无法找到史料佐证。
眾人將三號帝陵转了个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甚至连一块有文字的碎石都找不到。
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泄气,原本高涨的热情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於是,眾人带著一丝不甘,继续前往下一个帝陵。
接下来的几天,眾人就像一群执著的寻宝者,在西夏王陵里面不停地转悠,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然而,结果却依旧让人失望,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们发现每一座帝陵和陪葬墓都被盗了,在陵塔前都有一个巨大的盗坑
1972年,西夏王陵刚被发现的时候,陵墓里面的东西都被盗掘一空。
而且王陵遭受毁灭性的盗掘,石碑、石像生全部被打碎,就连墓主人的尸骸都被从墓里掘出,只有其中一座王陵残留一截腿骨,才让这个事实被还原。
明朝《弘治寧夏新志》中记载:“贺兰之东,数冢巍然,即偽夏嘉裕诸陵是也。其制度仿巩县宋陵而作人有掘之者,无一物。”
看来,早在明朝的时候,这片西夏王陵就已经被严重破坏,並且所有的文物被毁,文字被消除,文书文献被烧掉。
西夏王陵中堆积如山的宝藏都去了哪里?如果是官盗,那么这些珍宝是否都被充作军餉了?
这种事情到底是谁干的呢?是谁对西夏国如此仇恨?这仇恨大到要对西夏亡国灭种,甚至连歷史文字都不让留传下来。
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应该就是蒙古国大军。
据史料记载,蒙古大军六次征伐西夏,原因就是西夏不愿意再充当蒙古国的棋子,於是联金抗蒙。
这行为激怒了蒙古国,於是发兵征討西夏,没想到连成吉思汗都腿部中箭,最终死在西夏。
据传闻,成吉思汗临终前的遗愿就是踏平西夏,將其亡国灭种。在他死后,蒙古大军秘不发丧,直到彻底攻陷西夏国都兴庆府。
夏末宗眼看不敌,主动开城投降,不成想被蒙古大军斩首。
蒙古大军隨机展开血腥的屠城,所以派兵將西夏王陵盗掘一空,並尽数毁坏,甚至尸骨销毁。 这一切都是眾人的推断,並无真实歷史资料证明。因为元朝修了金史、宋史,偏偏对西夏歷史只字不提,这也反向印证了蒙古大军对西夏的仇恨是如此深。
这天晚上,眾人吃过晚饭之后,纷纷搬了凳子在旷野下乘凉,有人在收拾整理装备,提前准备第二天考古的东西。
吴尘在营地旁,一边用脚尖无聊地踢著碎石,一边在心里重点琢磨那句“后土不显,玉佛不语。”这明显与墓葬有关。
他喃喃自语:“据黑水城文献记载,西夏王室曾秘密进行『断地母祭』。西夏建国前,李德明进行祭祀改制,即出现『僭帝制,令官属建议祀典』的祭祀体系重构,其中就有对传统地母祭祀的改造。
李元昊使用『天授礼法延祚』年號,强调天权替代地权,通过埋藏经咒铜板、设置反五行镇物等方式,破坏地母与土地的灵力连接,这与西夏文献中『哑土代五色土』的记载高度吻合。
这些岂不是正好对应那句谚语里的『后土不显』吗?殊不知,西夏王室(土德)通过中断地母祭祀,象徵性切断旧有土地神权体系,为蒙古(水德)克土埋下讖纬伏笔。
另外,李元昊当年设立『番学』大力推行儒学,颁布『禿法令』將佛教活动纳入官方监管,暗中削弱佛教的经济能力,这是否就是暗指“玉佛不语”呢?”
最近,吴尘可是恶补了不少相关的考古知识,一心想要从这些复杂的线索中找到突破口。
陈青璇就坐在他身旁,很清楚地听到吴尘的这番推理,眼神中不由亮起一丝光亮,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明显做了不少功课啊。
冯舟看到吴尘嘴里念念有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嘲笑起来:“吴尘,你是不是应该露一手?我们考古队可不能让某些不学无术的人混进来。”
冯舟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挑衅,他双手抱胸,斜眼看著吴尘,故意要揭开吴尘的真面目。
吴尘没有理会冯舟的嘲笑,目光远远望向西夏王陵最南端的一號帝陵和二號帝陵,据推测其分別是太祖李继迁的裕陵与李德明的嘉陵,它们並称双陵。
李元昊称帝后,將祖父李继迁和父亲李德明追尊为皇帝。这两座陵墓建制与帝陵相同,为西夏王陵南端规模最大的两座陵墓。
吴尘抬头看了一下满天星斗,对赵教授说道:“我打算再次前往一號帝陵和二號帝陵,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到一些新的线索。”
陈青璇听了吴尘的想法后,当即表示支持,她觉得吴尘的推测有一定的道理,说不定真能在那两座帝陵中发现什么。
孙立教授却不以为然,他摆了摆手,说道:“没必要浪费时间了,这九座帝陵按北斗七星排列,除此之外不可能有什么未知帝陵出现,这龙棺的线索,看来是断了。”
孙立教授对自己的风水术非常自信,在他看来,吴尘的想法不过是异想天开。
冯舟连忙在一旁拍马屁,说道:“孙教授说得有道理,您这几天辛苦了,要不我跟过去瞧瞧便是,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一边说著,一边討好地看著孙立教授,眼神中满是諂媚。心中暗笑吴尘,就你这三脚猫功法还敢在孙教授面前班门弄斧。
赵教授走到吴尘身边,轻声问道:“吴尘,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赵教授一直比较看好吴尘,觉得他虽然年轻,但是精通风水堪舆,说不定真的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吴尘犹豫了一下,对赵教授说道:“教授,我目前只是有一些猜想,还没有得到证实,需要到现场一探究竟。”
他心中只有一成把握,但是眼神中透著一丝自信,如果后土不显这句话源於断地母祭,在李元昊的泰陵之前修建的双陵应该会找到相关线索。
赵教授拍了拍吴尘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鼓励,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我们就再去一趟一號帝陵和二號帝陵。”
孙立教授呵呵一笑,捋了一下快要禿顶的头髮,说道:“既然赵教授这么信任吴尘,那我便跟去见识一下。”
他心里篤定吴尘不可能有什么新的发现,只是想跟过去看看吴尘如何出丑。
很快,吴尘带著眾人重新来到一號帝陵和二號帝陵的后面,他缓缓走动,环顾四周,在寻找任何蛛丝马跡。
眾人都好奇地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吴尘,眼神中充满了不解,想看看他到底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