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5：就是个方脑壳
朦胧月光下的大海一片混黑，但若远眺还是能从中发现些许蓝色。
白胡子的鲸头船和黄金黎明号并驾齐驱，鲸头船上灯火通明，而黄金黎明号的大部分局域都隐没在黑暗里。
奥罗在今天晚上没有象往常一样早早地关上船长室大门，而是带了一堆酒水肉食登上鲸头船。
他将一半的酒肉分给正在甲板上值班守夜的船员，引来一阵欢呼声，把凯多给吵醒了。
奥罗看着睡眼朦胧走出来的凯多，对着船员们使了个眼色，大家伙秒懂，拖着凯多就开始吹牛打屁，然后就往他嘴里塞肉灌酒。
这些原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虽然才并入黄金大船团没多久，但对奥罗这位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出手十分阔绰的顶头老大，已经抱有相当的敬畏。
奥罗对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船尾方向。
他高大的身影倚靠在船舷边，望着远方漆黑的海面，手里拿着他自己的酒囊，似乎在想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奥罗以及漂浮在他身后的黄金大托盘，托盘上盛着大堆酒肉。
“咕啦啦啦，难得你晚上有空过来。”
纽盖特标志性的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我有多强你还不知道吗？来找你喝一杯。”
奥罗说着，随手一挥，液态的黄金从他指尖流出，迅速在甲板上塑形、凝固，变成两把坚固的高背椅和一张足够宽大的方桌。
这艘鲸头船上原本的桌椅，对于奥罗的体型来说，实在有些迷你了。
两人各自坐下，奥罗将带来的黄金酒桶开封，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操控着酒桶给纽盖特倒上满满一大碗，也给自己面前的黄金酒杯斟满。
这酒是盖尔丝用空岛特产云朵蜂蜜和飘飘柠檬特调的蜂蜜柠檬酒，色泽金黄透亮。
纽盖特也不客气，端起那比他脸还大的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让他舒服地长舒一口气。
“咕啦啦啦，爽！这酒好啊！”
纽盖特大声赞，然后伸手从桌上的黄金托盘里拿起一串比普通人还要粗的烤肉串，上面串着大块大块烤得焦香冒油的兽肉，他张嘴就撸下一大块，咀嚼了几下，满意地点头。
“所以说————”他一边吃着，一边看向奥罗，语气带着点探究：“你真的就为了那小子，在伏特加王国附近的海域，硬是人工造了这么一座岛？还把它发展得那么繁荣？
“我靠岸的时候就觉得奇怪，那码头的规格也太高了，居然有能刚好停下你这艘黄金黎明号的深水港，一般的商业岛屿可不会建这种规模的港口。”
奥罗也喝了一口杯中的蜂蜜柠檬酒，这酒度数不低，入口却异常顺滑，蜂蜜的甜润和柠檬的清爽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烈酒的灼烧感，只留下满口醇香。
他放下酒杯，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青椒，咬了一口。
“不全是为他。”
奥罗回答道：“那座岛的位置选得不错，处于几条航线的交汇点。
“在那座岛上创建据点，设立深水港，主要是出于加雅合众王国的商业和战略上的长远考量。
“既能方便我们的贸易船队停靠、补给，也能辐射影响周边海域，算是对新世界海域的提前布局。”
纽盖特似懂非懂地“唔”了一声，继续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他对这些商业扩张、战略布局的事情并不太感兴趣，也不太懂，反正奥罗怎么说，他就怎么听。
奥罗吃完那串青椒，用旁边准备好的湿布擦了擦手，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对了，纽盖特，对凯多那小子，你得多留个心眼儿。
纽盖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看向奥罗。
奥罗语气不变，继续说道：“我观察过那小子之前的行事风格，有在背后敲熟人闷棍的习惯。
“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很可能会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白眼狼可算不上是家人。”
奥罗的话语停顿了一下，他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如果连你都养不熟，觉得无法让他真正归心，那就不要尤豫。”
奥罗的右手在空中随意地横着比划了一下，动作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意思却十分清淅。
纽盖特放下了手中的酒瓶和吃到一半的肉串，脸上的随意神色收敛了些，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沉默了几秒，象是在消化奥罗的话，然后才带着点疑惑问道：“你似乎对那小子————格外的没有耐心？”
奥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混杂着嫌弃和无奈的表情：“那小子，你说他傻吧，他确实有点小聪明，知道审时度势，只要打不过认怂认得比谁都快。
“可你说他聪明吧，除了那点保命和占便宜的小聪明，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尤其是目光还十分短浅，整个就一榆木脑袋，就是个方脑壳！”
纽盖特被奥罗这番精准的吐槽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浑厚的笑声在海面上回荡：“咕啦啦啦！确实！毫无准备就敢来打劫我们，这么鲁莽没脑子的家伙，认起怂来倒是干脆利落！”
奥罗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没有几天就要到艾尔巴夫了，那是我和我未婚妻们的故乡，也是我们重要的盟友。
“我可不希望凯多这小子在那里给我惹出什么麻烦，坏了事情。”
纽盖特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你放心！这家伙交给我来管！保证不会给你惹事！
“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子不教父之过！为父会好好管教他的！咕啦啦啦！”
想到凯多那憋屈又不敢反抗的样子，以及未来可能要面对的“父爱”，奥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举起手中的黄金酒杯，向纽盖特示意。
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甲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酒杯和酒碗在空中重重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随之融入海浪与风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