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对於最初信徒的感情非常的复杂。
她虽然是后来者，但也继承了歷代魔法女神的记忆。
最初信徒这些可爱的孩子，是最初的魔法女神在那个黑暗的时代治癒身心的宝具。
那个时代可比帝国时期都要混乱黑暗很多。
帝国至少还会有模有样地建立几个示范城市，豢养一批人类以保证种群的数量。而那个黑暗的时代，所有人都只为了自己服务，根本不管人类的未来。
那个时候，动不动献祭一两座城市，只为了自己普升甚至是製作魔法道具都是非常常见的。
魔法女神也就是在那个时期诞生的。
最开始的时候，人们根本无法理解魔法少女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为什么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去保护那些普通的耗材。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魔法女神真的是唯一的逆行者。
她孤独迷茫。
因为没有前辈可以参考，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所走的道路是否是正確的。
而这些小动物，便是她在那段彷徨时期最美好的事物，是她每次疲惫回家时的治癒良药。
这些记忆可以说是魔法女神记忆深处最为深刻的片段了，甚至比她后来孤身一人抵挡三位播种者，拼尽全力护住本世界母树的记忆都要深刻很多。
初代的魔法女神或许是歷代魔法女神中最弱的，但她毫无疑问是她们之中最为坚强的。
如果不是她在黑暗中开闢出第一道光亮，也就没有后来魔法少女改变世界的机会。
她的记忆，深刻地影响著歷代魔法女神。
也正是因为这些记忆，海燕听到叶语要处理最初信徒的时候，情绪才会如此的复杂。
“真的要去辨认的话，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海燕沉吟半晌，说道，“他们虽然是我的信徒，但如果他们做了危害这个世界的事情，该处理还是要处理的。”
叶语点了点头。
海燕的答案他事先早就猜到了。
无论是鶯，还是魔法女神，作为魔法少女都不会选择去包庇危害世界的罪犯，哪怕对方是自己亲近之人。
“不过。”海燕的语气陡然加重道，“他们变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希望你能够帮我找出来。”
叶语一愣：“有原因？我还以为————”
“他们是被我点化的灵兽。”海燕很是认真地说道，“是得到我庇护的存在，不然我也不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
虽然海燕没有明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但叶语知道估计就是女神的復活了。
她这么一说，叶语也想起来了。
他当初把鶯从仪式中救出来的时候，她的身边就有一只灵兽。
用海燕的话来说，最初信徒的灵兽，右眼的虹膜上会有一个圆形的缺口，缺□之中是一个爱心的图案，那是女神庇佑祝福的象徵。
而鶯当时身旁的那只灵兽眼睛里也有这么一个特徵。
你说叶语为什么把这种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嗯，因为这只灵兽当时是躲在鶯的沟里的，被叶语强行拽出来的。
叶语並没有在燕隼这里呆太久，吃过中饭之后他就藉口起身离开了燕隼的家。
不过临走之前，叶语颇为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叶小桐。
只见叶小桐高兴地坐在燕隼和雪雀的中间，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喜悦。
这种喜悦幸福的神色是叶语从来都没有在女儿的脸上见到过的。
这大概就是被母爱沐浴的样子吧？
想到这里，叶语心里虽然有些吃味，但还是为叶小桐能够如此高兴和幸福感到欣慰。
燕隼和雪雀晚上就要回各自的城市了，就把这宝贵的时间留给她们母女们相处吧。
叶语这般想著，来到了白塔。
蓝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她身边是栗鴞。
栗鴞刚刚才从白桃市过来。
她將白桃市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孩一併带到了银杏市。
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女孩们的安全考虑。
虽然夜鷺一举消灭了伦理委员会，这些背后搞魔女实验的公司也被水雉重拳出击给拆解了。
但这些巨型科技公司在白桃市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全清扫的。
为了避免有人挺而走险危害到这些可怜孩子的安全，栗鴞带著她们回到了银杏。
“她们的情况怎么样？”
叶语通过窗户看著病床上一排的女孩。
她们是这一次解救出来的孩子，有些已经成为了魔女。
“症状比较轻的孩子已经醒了。”栗鴞给叶语说道，“她们被带到白桃市没有多久，刚刚进入培养器，还没有开始魔女化。而这些孩子，有些乾脆已经是魔女了。”
叶语思索道：“他们是怎么把这些女孩转化为魔女的？”
“噩梦。”栗鴞道。
“噩梦吗————”
“真实的循环的噩梦，直到把这些孩子逼疯为止。”
“嘖，还真是简单粗暴的方式啊。”
这些普通的孩子，本来就没有对抗超凡力量的能力，哪怕意志再坚定，被捲入无尽的噩梦之中，魔女化是早晚的事情。
“是的。所以这些孩子虽然是魔女了，但其实是无辜的，我们需要想办法解决她们身上的问题。”
叶语瞥了一眼一旁的栗鴞：“你是想要我在她们身上刻录符文？”
栗鴞点了点头：“这是控制她们墮落最有成效的方式，不是吗？”
从宽泛的定义上来说，魔女其实跟怪人是一个体系的，只要不加以限制，她们的欲望会朝著墮落无限滑坡。
女僕小组的魔女们能够避免这种滑坡，那是因为叶语的符文吸收了她们额外增长的欲望。
由於魔女们增长的欲望比魔法少女多得多，在被符文转化之中，她们对於叶语的慾念也会更加重，这种慾念往往体现在对叶语的各种占有行为上。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当叶语来到银杏市並跟魔女们接触了之后，圣蔷薇医院的魔女数量就明显增加了很多。
寿带在跟自己回报女僕小组的情况时，就曾经抱怨过魔女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到叶语的身边，让她们在魔王城的工作都没办法正常展开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叶语去一趟魔王城，好好安抚这些可爱的魔女女僕们。
叶语回过神来，非常认真地拒绝道：“我是不会这么做的。这种符文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刻录的————”
栗鴞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道：“难道是要你跟她们————”
叶语没好气地敲了敲修女的脑袋：“是占有欲啊！占有欲！如果我没有这种欲望的话，哪怕刻录了符文那也不过是图案而已，根本没有任何真正的欲望。”
“那这些女孩该怎么办？”栗鴞抱著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道。
“跟你们一样，想办法转化为魔法少女。”叶语道。
“唉，那还不是要刻录符文吗？”
“魔女变魔法少女，跟刻录符文又不是必然相关的。”叶语无奈地瞥了一眼栗鴞，道，“刻录符文只是更快而已。
“”
说著，叶语跟栗鴞讲述了相关的治疗方案。
其实，魔女转化为魔法少女並不是叶语独创的。
歷史上最早的案例就是魔法女神创造的。
魔法女神之后的几位魔法少女，也就是她的队友，都是被魔法女神感化之后从魔女转化而来的。
至於怎么感化的————
魔法少女嘛，当然是友情啦！战斗啦什么的。
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閾值的问题。
当魔女的恶念降得足够的低，加之对和平友爱的信念，魔女的力量就会向魔法少女转变。
但这种转变速度是很慢的，所以要额外藉助奇异水晶的引导。
“削减她们的恶念我这里其实很好办。”栗鴞思考道，“但奇异水晶————”
这些女孩身上主要的恶念是恐惧，对於栗鴞来说可以通过催眠甚至话疗的方式来舒缓。而这些女孩本来就是仰慕魔法少女的，所以加以引导不难让她们的力量发生转变。
可奇异水晶却是难到栗鴞了。
“灵兽学院那边还没有放开吗？”叶语无语地说道，“所以啊，我有时候觉得你们还是太过纯良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竟然还没有把魔法少女的契约权收回到自己的手里。”
一旁听了很久的蓝开口解释道：“事情其实比你想像得要复杂很多。奇异水晶的產量因为原材料的关係受限很严重。”
製造奇异水晶需要一种树冠世界的特殊矿石，可以理解为母树身上的某种结晶。
出產这种矿石的区域哪怕对於超凡者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只有灵兽凭藉著自身对於致命伤的超高免疫，才能够强行过去採集。
也正是因为奇异水晶矿石的採集离不开灵兽，魔法少女们才一直都没办法跟灵兽学院谈妥。
有时候真不是那边保守，实在是因为这种矿石的开採是要灵兽拼命的。
白塔这边想要重建树冠世界的魔王城，奇异水晶矿石的开採或许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叶语听完蓝鹏的描述，心中感嘆果然还是魔法少女啊。
要是他的话，对灵兽恐怕不会这么好。
“不过。”蓝道，“想要普及超凡教育的话，奇异水晶的產量问题也確实需要解决。”
魔法少女和假面怪豪两个体系，都是需要各自的变身物品的。
假面的產量，叶语已经通过抓了一只迷路的星空女帝解决了，奇异水晶的產量也应该解决。
“正好。”蓝鷳对著叶语嘿嘿笑道，“你女儿最近不是要去灵兽学院嘛？你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跟著过去唄。”
当然，叶语肯定是没办法正大光明跟著叶小桐过去的。
毕竟他明面上还是普通人呢。
不过，叶语想到了海燕的委託，觉得自己確实也需要去一趟树冠世界的。
那些最初信徒，到底是受到了什么影响，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既然海燕如此篤定背后有缘由的话，自己姑且就去看看吧。
魔法女神为这个世界付出了这么多，最后连生命都献出来了，自己也不好隨隨便便把人家的宠物全都给杀光呀。
这般想著，叶语点了点头也就答应了下来。
“很好。”蓝鷳高兴地说道，“那我去给你做通行证了。”
看著蓝鷳这高兴的样子，叶语疑惑地说道：“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蓝鷳眨著眼睛道：“当然啦！这样的话，喜鹊她们就不会每天都打爆我电话了啊！”
蓝鹏口中的喜鹊也是魔女团的成员，她们常驻灵兽学院，算是防守星空的第一道防线了。
当然————
她们主要防范的是来自星空的直接攻击，像紫星这样通过內部人士召唤的方式降临，属於防不胜防。
也正是因为直面星空，所以那里才是魔女团魔法少女的主力所在。
叶语赶忙说道：“让她们节省一点体力，不要打架。”
蓝鷳捂嘴笑道：“您的意思是————一起？”
“————”叶语无语了。
蓝见叶语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叶语这才鬆了一口气。
虽然他身体顶得住，可他精神顶不住啊，那里又没有水雉隨时隨地加buff。
想到这里，叶语摇头笑了笑。
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面对女孩们的骚扰已经习以为常了。
苦笑之余，他抬起手指，一道领域展开，瞬间覆盖了病房中的所有女孩。
领域的展开稍纵即逝，但已经產生了作用。
叶语藉由永恆之柒的领域，將病房里这些女孩们身上的魔女力量封印了起来。
没有魔女力量的干扰，栗鴞这边的催眠和化疗工作才能更快更好的完成。
这次白桃市引发的后续震盪比叶语想像中的要大很多。
除了白桃市那边的大清洗和甜橙市那边的灾害以外，这些女孩的身份调查以及家长的联繫工作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即便知道叶语不久之后就要离开了，栗鴞和蓝鷳都没时间跟叶语温存，很快就投入到了各自的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