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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光阴三层,因果初窥(1 / 1)

心魔劫渡,道心重铸之后的刘渊,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修行状态。

若说之前一年的苦修,是不断向水桶中注水,夯实根基;那么此刻,他更像是在精心雕琢水桶本身的结构,让它能承载更多、更精粹的“水”,并发挥出更奇妙的作用。

盏内的时间,依旧以恒定而孤独的方式流逝。一年,又一年。

刘渊的目标明确:突破时间法域中期,核心在于构建“多层时间结构”。

他尝试了无数次。以自身为轴心,神识为刻刀,试图在三十丈方圆的法域内,同时构建并维持三个独立的“时间环”。

内环,半径一丈,紧贴周身。他试图将这里的时间流速加速十倍,用于瞬间爆发、淬炼体魄、或是施展需要极快完成的手印法诀。

中环,半径五丈,是主要的攻防区域。他打算让这里的时间流速减速五倍,任何闯入此环的敌人,动作、思维、乃至法术释放速度都将被大幅延缓,如同陷入粘稠的时光泥沼。

外环,半径十丈至三十丈边缘,作为缓冲与稳定带,时间流速保持与外界一致,用以锚定整个法域,防止内外时间差过大导致的结构崩溃。

构想精妙,实践却艰难百倍。

时间法则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强行在狭小空间内划定不同流速区域,就像要在同一条河流中,让一段水流湍急如瀑,一段平缓如镜,一段甚至逆流而上。这需要对时间法则细致入微到极致的掌控力,更需要强大到足以同时处理多股不同时间流向的神魂。

第一次尝试,内环加速刚起,中环减速未成,整个法域便剧烈震荡,时间乱流反噬,让他气血翻腾。

第五十次尝试,勉强构建出三层雏形,但环与环之间界限模糊,流速相互干扰,内环的加速效果泄露到中环,反而让预设的减速区域变得紊乱不堪。

第一百次,第二百次……

盏内时光悄然流逝,失败累积如山。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神识的剧烈消耗与时间乱流对身体的冲击。若非盏内灵气纯净充沛,足以快速修复损伤,他的根基都可能动摇。

但刘渊没有焦躁。心魔劫后,他的心境如同被风暴洗礼过的深海,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更坚韧的力量。他将每一次失败都视为一种“观测”,观察时间乱流如何产生、如何交织、如何崩溃。

不知是第几次失败后,他没有立刻开始下一次尝试,而是疲惫地盘坐下来,仰头望向这片空间永恒不变的“穹顶”——那均匀洒落、无始无终的乳白色极光。

他看了很久很久。起初只是放松心神,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感悟涌上心头。

这盏内的光,真的永恒不变吗?

是的,它没有强弱变化,没有色彩转换,没有光源移动。但,当他的目光“注视”某一束光时,那束光在他感知中,似乎就与其他未被注视的光有了“不同”。不是光本身变了,而是他的“观”,赋予了这一束光在意识中独特的“轨迹”与“存在感”。

时间,是否也是如此?

所谓流速的快慢,是否本就与观察者、与施加影响者的“心念”与“认知”紧密相连?一条河,对岸上观者与河中游鱼而言,“流速”的感受天差地别。他之前一直试图用神识去“控制”时间,划定边界,规定流速,如同一个试图用蛮力束缚江河的工匠,自然处处碰壁,心力交瘁。

“不是控制……”刘渊眼中渐渐亮起明悟的光芒,“是‘引导’,是‘确立认知’。”

时间本就在那里,均匀流淌。他要做的,不是在河流中筑起无形堤坝,强行改变水流。而是在自己的“法域”内,确立一种“规则认知”——在此处,时间当如是流动。

放下“我必须掌控它”的执念,升起“我愿引导它如是显现”的明悟。

他再次闭上眼,这一次,没有急着去调动神识强行分割领域。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自身的时间法则本源之中,去感受那如涓涓细流、又如浩瀚长河般的时间韵律。

然后,他开始“想象”。

想象自己周身一丈内,时间欢快而迅捷地跃动,如同溪流奔入陡坡。

想象五丈范围内,时间变得沉缓而厚重,如同深潭之水,难以搅动。

想象更外围,时间平静如常,如同宽广的河面,映照万物。

这不是用力量去“制造”这种不同,而是用自身的时间法则本源为“引信”,用强大的神魂认知为“蓝图”,去“邀请”或者说“定义”这片区域的时间,按照这样的方式“显现”出来。

起初,只有微弱的感应。但渐渐地,他周身的时间流真的开始产生差异!

一丈内,空气的微尘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剧烈颤动、拉出残影。五丈内,那些从更远处飘来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灵气光点,运动轨迹变得清晰而缓慢,如同在胶水中游泳。而十丈之外,一切如常。

三层时间环的轮廓,第一次如此清晰、稳定地浮现出来!虽然范围还很小,内环不过三尺,中环两丈,外环五丈,但它们彼此独立,流转自然,没有相互干扰的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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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渊心中无悲无喜,维持着那种“引导”与“定义”的状态,如同一个娴熟的舞者,引领着时间的韵律。随着他对这种状态的熟悉与巩固,三层时间环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向外扩张。

三尺,五尺,一丈……中环,外环也随之同步扩展。

盏内时间又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数月。

某一刻,刘渊骤然睁开双眼!

嗡——!

以他为中心,一道清晰可见的淡金色波纹无声荡开。波纹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分出三个层次分明的区域。最内层金光流转最快,中层金光沉缓如液,最外层金光淡然如水。三层光环和谐共存,稳定运转,范围恰恰是内环一丈、中环五丈、外环十丈,而整个法域的笼罩范围,已然稳固地达到了三十丈!

时间法域,中期,成!

不仅仅是范围的扩大。在成功构建多层时间结构的刹那,刘渊对时间的领悟产生了质的飞跃。

时间分层:心念微动,三十丈法域内,任何一处,他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施加加速、减速、甚至短暂停滞(消耗极大)的效果,不再局限于固定的三层环。比如,可以让敌人的飞剑在途中突然加速,让其操控者措手不及;也可以让己方伤员周围的时间减速,延缓伤势恶化。

局部回溯:之前勉强能回溯五息,且消耗巨大。如今,在法域中期和对时间更精妙掌控的支撑下,他可以将法域内任意一点、最长十息内发生的事件进行回溯观测,消耗减少过半。这不仅仅是“看”,更是对局部时间线的短暂“干预”与“读取”。

更奇妙的是,就在他成功回溯了一小片区域内十息前、一颗几乎看不见的灵气微尘的运动轨迹时,他“看”到了不仅仅是微尘的路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线”。

那是一根比发丝细万倍、若有若无的透明丝线,连接着那颗微尘与它十息前的位置,甚至隐隐指向它更早的来处与可能的去向。丝线上流转着微弱到极致的信息,关于它与周围光线的交互、与其它微尘的偶然碰撞、甚至与这片空间本身法则的微弱共鸣。

因果之线。

刘渊心头剧震!他瞬间明悟,自己触摸到了比时间法则更为深邃、更为根本的法则领域——因果。

时间回溯,本质上是沿着“果”去追溯“因”。当他能将回溯运用到一定程度,并能清晰感知到被回溯对象在时间线上留下的“痕迹”与“关联”时,他便无意中窥见了承载这些痕迹的“因果之线”。

虽然他现在能回溯的只有短短十息,能窥见的因果线也微弱模糊至极,且仅限于法域内、对象简单、因果关联不强的事物。但这扇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他知道了方向,知道了时间法则修炼到高深处,必然与因果交织。这为他未来的道路,点亮了一盏遥远却至关重要的灯塔。

与此同时,时间感知的雏形悄然萌发。在法域中期稳定运转的状态下,他对法域内时间流的任何细微扰动都异常敏感。这种敏感延伸出了一丝模糊的预见性——他能提前大约三息,“感觉”到法域内某个位置可能出现的、对他构成威胁的能量汇聚或高速运动。这并非真正的预知未来,而是基于对当下时间流变化的超敏推断,但在实战中,已是极其实用的预警能力。

水到渠成。

当时间法域完成中期突破,对时间的领悟达到新层次时,他那早已被夯实到极致的真仙巅峰修为,也发出了圆满的鸣响。仙力充盈欲溢,仙婴璀璨如金阳,神魂凝练如实质。玄仙境那层薄而坚韧的屏障,已清晰可见,触手可及。他随时可以引动天地法则,降下玄仙劫,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刘渊缓缓收拢法域,三十丈金光如潮水般退回体内,只在体表留下一层淡淡的、流淌着时光符文的微光。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全新的感知,目光却沉静如水。

该出去了。

在须臾千秋盏内渡劫?这个念头一闪便被否决。盏内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异太大,在此地引动玄仙劫,劫雷的威力、降临的方式都可能因时间乱流而产生不可预测的异变,风险倍增。而且,渡劫是自身与天地法则的深度共鸣与考验,需要真实无碍的天地环境。

是时候返回现实,在烬雪关外,迎接属于自己的考验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两年(盏内)苦修与突破的永恒光明白玉世界,心中已无初入时的孤寂,只有一片澄澈与坚定。

转身,向着感知中“入口”的方向,一步踏出。

盏内光阴两年余,外界,不过六七日。而一场关乎生死的玄仙劫,已在北疆的风雪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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