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晨光透过滨海湾金沙酒店的落地窗，在林薇面前的文件上投下细长的光斑。“东南亚区域总部筹备清单”几个加粗的字格外醒目，旁边用红笔标注着“3月前完成注册”“5月前团队组建完毕”的时间节点，像一道道无形的紧箍咒。
“林总，新加坡的公司法对外国人持股比例有限制，我们得找本地股东代持。”法务部的小陈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法律意见书，指尖在“外资准入负面清单”上划过，“咨询了几家律所，都说最好找有政府背景的投资机构合作，风险最低。”
林薇揉了揉太阳穴，新加坡作为区域总部的核心，法律和税务体系比泰国复杂得多。她翻开股东名册，淡马锡控股的名字跃入眼帘——这是新加坡政府旗下的投资巨头，之前和集团有过几次间接合作。
“联系淡马锡的亚洲区负责人，我想约个时间见面。”林薇在名册上圈出这个名字，“就说我们想探讨数字经济领域的合作，不只是代持股份那么简单。”
小陈愣了一下：“林总，淡马锡的门槛很高，他们很少参与这种区域性的总部项目……”
“正因为门槛高，才值得争取。”林薇看着窗外的鱼尾狮雕像，“我们要的不只是合规，是资源。淡马锡在东南亚各国的政商关系网，能帮我们少走很多弯路。”
话音刚落，老郑抱着笔记本电脑闯了进来，屏幕上是马来西亚市场的用户反馈截图：“薇姐，马来西亚的用户投诉我们的支付系统！他们用的是本地的‘boost’钱包，我们的接口总是掉单，昨天有三百多笔交易失败！”
林薇接过电脑，看着满屏的马来语投诉，眉头越皱越紧。马来西亚是他们计划拓展的第一个新市场，用户量刚破五十万，正是积累口碑的关键期。
“技术部怎么说？”
“排查了三天，找不到原因。”老郑抓着头发，“boost的技术团队说我们的加密算法有问题，可这套算法在泰国用得好好的……”
“去吉隆坡。”林薇合上电脑，“当面和他们的技术总监谈，带上我们的核心工程师。”
吉隆坡的双子塔下，boost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对方的技术总监是个戴头巾的马来女人，说话直接得不留余地：“林总，不是我们刁难，你们的系统确实不符合马来西亚的金融监管要求。上个月央行刚更新了加密标准，你们用的还是旧版本。”
林薇看着对方递来的监管文件，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确实有关于加密算法的最新规定。她心里一沉——是团队的前期调研没做到位，忽略了监管政策的更新。
“我们马上升级系统，按新规定来。”林薇没有推卸责任，“但需要贵司提供技术支持，毕竟你们是本地企业，更熟悉标准细则。”
马来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沉默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可以。我们派两个工程师协助，但是……要收技术服务费。”
“合理。”林薇一口答应，“费用按市场价来，我们签个补充协议。”
解决完支付问题，林薇并没有立刻回新加坡，而是带着团队去了吉隆坡的茨厂街。这里是马来西亚的唐人街，也是年轻人聚集的潮流地标。夜市的霓虹灯牌上，一半是中文，一半是马来语，穿着长袍的马来人和穿旗袍的华人擦肩而过，手里都举着同款的奶茶。
“这里的文化比泰国更复杂。”阿明拿着相机拍个不停，他主动申请调到马来西亚市场部，说想挑战一下自己，“马来人、华人、印度人各占三分之一，宗教习俗也不一样，推广方案得三头兼顾。”
林薇看着街边的广告——一家连锁餐厅同时推出了开斋节套餐、春节礼盒和屠妖节点心，三种文化元素融合得毫无违和感。“这就是我们的方向。”她对团队说，“不搞一刀切，针对不同族群做定制化内容。比如给马来用户推符合清真认证的商品，给华人用户做农历新年活动。”
小徐立刻掏出手机：“我联系本地的广告公司，他们肯定有这方面的经验！”
回到新加坡时，淡马锡的回复已经到了——同意见面，但时间定在一周后，而且明确说“只谈合作框架，不涉及具体股份代持细节”。
“这是好事。”张涛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他刚结束集团的战略会，“淡马锡从不轻易见区域级的团队，他们愿意谈，说明认可我们的价值。”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过有个坏消息，王强调到新加坡分公司当总经理了，就在你们区域总部隔壁写字楼。”
林薇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真是阴魂不散。
“他来干什么？”
“说是‘协助区域总部对接集团资源’，其实就是来盯着你。”张涛叹了口气，“刘总也没办法，王强找了董事长的关系，硬塞过来的。你小心点，他在新加坡的人脉比你深。”
挂了电话，林薇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王强的到来，无疑给区域总部的筹备增加了变数。但她没时间纠结这些，淡马锡的会面、马来西亚的市场拓展、新加坡总部的注册……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林总，李姐让我把新加坡的人力成本预算给您过目。”行政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报表。
林薇接过报表，新加坡的薪资水平比泰国高了近一倍，光核心团队的年薪预算就占了总预算的35。她指尖在“本地化招聘”几个字上敲了敲：“技术岗和管理岗可以高薪挖人，但运营岗尽量招本地应届生，成本低，也更了解市场。”
“可应届生没经验……”
“我们可以培训。”林薇想起阿明，“一年前阿明也没做过用户运营，现在不照样成了骨干？给年轻人机会，他们会给你惊喜。”
一周后，林薇带着团队去淡马锡总部赴约。会议室在三十层，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新加坡港。对方的亚洲区负责人是个华裔老先生，说话慢条斯理，却句句切中要害。
“林总，你们的模式在泰国很成功，但新加坡不一样。”老先生喝了口茶，“这里的市场太小，竞争太激烈，谷歌、亚马逊都虎视眈眈。你们凭什么站稳脚跟？”
林薇打开ppt，没有讲数据，而是放了一段视频——泰国的榴莲摊贩、马来西亚的boost工程师、印尼的用户采访，最后定格在团队成员一起庆祝的画面。
“我们凭的不是资本，是人。”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是了解本地用户的团队，是尊重本地文化的态度，是遇到问题不逃避的担当。淡马锡如果选择我们，不只是投资一个项目，是投资一群真正懂东南亚的人。”
老先生看着视频，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笑了：“林总，你比我想象中更懂东南亚。股份代持的事，让法务团队对接吧。另外，我们旗下有个东南亚物流联盟，或许你们可以合作。”
走出淡马锡总部，阳光正好。林薇看着身边欢呼雀跃的团队成员，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她知道，区域总部的挑战才刚刚开始，王强的刁难、复杂的市场环境、激烈的竞争……每一关都不容易。
但她不怕。因为她身后，是越来越强大的团队；她面前，是充满机遇的市场。格子间里的江湖，从曼谷的小办公室，扩展到了整个东南亚。而她，早已不是那个会紧张的新手，而是能独当一面的领航者。
手机响起，是王强发来的短信：“林总，恭喜啊。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区域合作的事。”
林薇看着短信，冷笑一声，直接删了。她没时间陪他玩虚的，新的战场已经铺开，她要带着团队，继续往前冲。
远处的新加坡港，巨轮正缓缓启航，驶向更广阔的海洋。就像他们一样，前路或许有风浪，但目标始终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