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包厢,云力坐在沙发上,用纸巾擦拭身上的酒水。
酒场保安和管事的人都来了。
看到桌上的学生证,他顿时大感头痛。
关于学生的事情最麻烦了,一不小心没处理好,就会把酒吧牵连进去。
毕竟是偏灰色的生意,经不起查。
酒场负责人叫杜源,他恶狠狠看着今晚闹事的另一群人。
“瘦猴,你特么的是不是欠抽啊?跑我这里闹事!”
瘦猴是小混混,经常在酒吧出没,身边的女伴换得比衣服还要勤。
但他真的怕杜源这种大人物,因为对方知根知底,想收拾他真的太轻松了。
“源哥,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带着女朋友来喝酒的,是这个家伙先动手的。”
“他为什么要动手?”
“我也不知道啊,我当时就跟女朋友聊天来着,他突然冲上来打我!”
“去你吗的!你要不问问你身边的三八,她做了什么事情!”夜场小王子朱江骂道。
刚刚瘦猴跟新女朋友聊天,听说她骗了一个傻学生的钱,还把他的车开到修车厂换了零件,当时就高兴得不行。
明白了,冤大头在这里。
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也能碰上!
杜源也看明白了,又是宰肥羊的套路。
他皱皱眉头,看向云力:“小兄弟,你想怎么处理?”
“赔钱!再把医药费给了,我就走。”
“凭什么,你先动”
瘦猴还没说完,就被杜源一巴掌扇回去。
这一下不仅把瘦猴震住,也把旁边的冷霜吓到了。
“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我管不了,我最多就是把你安全送回学校。”
“不行,要赔钱!”
嘿,这小子还赖人了。
杜源刚想说话,包厢门被推开,张麟来了。
回头又见到一个年轻面孔,杜源更是烦躁。
“不是说了不准放人进来的吗?外面的人是不是都死了!”
张麟嘿嘿一笑:“没死呢,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过来看看。”
“那你来得正好,把砸坏的东西赔了,再把他们领走。”
“多少钱?”
“三万?”
“可以,你等等啊。”
张麟把书包打开,开始从里面拿钱。
一沓就是1000,很快就数出30沓。
“这是三万,你数数。”
杜源吞了口唾沫,完全不敢动。
“小哥哪里的人?”
“这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了,赔偿金已经给了,带我去看看我朋友砸坏了哪些东西。”
要是张麟胡搅蛮缠,杜源反而更容易拿捏。
可这年头谁会背着一书包的钱到处跑啊?而且遇到这种事情还面不改色,肯定有来头。
杜源不敢怠慢,马上打开门,微微弯腰做出请的手势。
“江哥,你先照顾阿力,我等会就回来。”
大门关上,云力和朱江都安静下来,因为他们相信只要张麟来了,就不会有事情。
至于瘦猴那边,他没看明白,只是发现新女朋友在发抖。
“你逗什么?对方已经赔钱了。”
“猴哥,那个人不一般的,他”
“他是长了两条鞭还是多了一只眼啊?怕个卵!”
瘦猴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看到张麟卑躬屈膝的模样完全不带怕的。
瘦猴活动了下被砸的手臂后,跑过去开心地数钱了。
酒吧走廊,杜源双手接过张麟递来的烟,马上掏出火机,准备给对方点烟。
“我不抽的,谢谢杜哥。”张麟攥着烟盒,问:“哥,刘老板今晚在吗?”
“您认识啊?”
“当然认识,他是我叔,我来过好几次了。”
“多久来的?”
“万圣节那晚上,我当时就在那个卡座喝酒,有几个朋友陪着。”
杜源顺着张麟指的方向看去,是股东的专属区。
“我当时也在啊,好象没见到您。”
“不会吧?我记得当时还有人闹事来着,说洋酒掺了水,一直在吵。”
“不过你们捞钱也挺过分的,哪怕要林五的货,也比方毅的强啊,哪天惹上真老板就完蛋了。”
“小哥,我们也没办法啊,下面的兄弟都要吃饭,而且夜场这地方吧”
“我懂,看在是自己人的份儿上才按规矩办事,不然我早就报警了。”
“别别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麻烦杜哥了。”
张麟把烟盒塞进杜源心口的口袋里,拍了拍:“我待会就带我朋友走,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你不用管。”
“行,我懂的。”
重返包厢,杜源看到桌上的钱没了,直接一脚踹在瘦猴的大腿上。
“钱呢!”
“我没拿啊,他们拿走了!”瘦猴抱着大腿,一脸惊恐。
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拿这份钱啊,最多就是过过瘾。
“阿力,把钱放回来,砸坏了东西就应该赔的。”
“麟哥,我”
“放回去,然后离开。”
云力把压在身上的红钞重新摆回桌上,跟着站起来。
三人刚走出包厢,杜源就追出来了。
“小哥,自家人就不说这些了,我会算在公帐上面的。”
“那就麻烦杜哥了,下次再来捧场。”
“好,你直接打这个电话,我给你留最好的座位。”
张麟接过杜源递来的名片,笑着转身。
十分钟后,电话打到杜源这边,一位他得罪不起的老板亲自打电话过问这件事,他详细交代经过。
然后,今晚的事发过程尽数传到钟平的耳朵里。
“张麟应该不认识荷塘月色的老板吧?”
“我估计也是这样的。”
“那个杜源真的蠢到家了,这种事情都看不出来。”
“你以为他看不出来吗?就算看出来了也不敢揭穿。”
从张麟出现到事件结束,他没有任何过激举动。
杜源说赔多少钱,他马上拿出来,这是一个震慑。
后来两人在过道聊天时,张麟无意中透露出假酒的供货人,这又是一个震慑。
最后离开时,他坚持要赔钱,这不仅是震慑,也是警告。
“正因为杜源看出来了,所以他才不敢揭穿,因为他看不透张麟,更害怕他把假酒的事情说出来。”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几万块的事情了。”
学生挨打,贩卖假酒,夜场斗殴,任意一个因素就可能导致荷塘月色被查封。
只要关门了,杜源这个负责人就跑不掉。
至于那些赔偿,他几晚上时间就赚回来了。
“明明这么年轻,做事情完全不会冲动,难怪今天下午他会主动离开。”
现在明敏大概能想通了,或许张麟真没把他们俩见面的事情告诉明曦。
但怎么感觉欠他个人情似的?
“都怪你!”
钟平遭了无妄之灾,顿时大感委屈。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女儿从小跟你待习惯了,现在喜欢沉稳的人,所以她就找到张麟了。”
“沉稳点不好吗?”
“好啊,但张麟真的太差了!”
别看他现在做出一点成绩,回复海的两个月也闹得风生水起。
但在钟平和明敏的眼里,这种事连小孩过家家都算不上。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太高了,根本就不会把张麟做的事情放在眼里。
“再看看嘛,万一他又有变化呢。”
“老钟,你以为现在还是上世纪末的黄金时代吗?”
“任何时代都有可能!”
“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张麟想当女儿的男朋友也行,先让他的存款超过一个亿!”
钟平当然知道老婆给的只是门坎,想要把他们的女儿娶回家,还有更多条件。
资金,名气和人脉缺一不可!
钟平不敢顶嘴,这时候说话就是引火烧身。
“老婆,现在相信他没有向我们寻求帮助的准备了吧?是你女儿关心则乱。”
“你怎么又站到外人立场上说话了?”
“不是立场的问题,是我们要查清这件事的本质。”
如果张麟真有让钟平出面的打算,钟平肯定不会答应。
但张麟没有那样做,钟平就得站在他那边了。
毕竟明敏有点偏激,万一又去找人当面对质甚至辱骂,家里真的会鸡犬不宁。
到时候他该帮谁?
帮老婆不行,女儿受委屈;帮女儿也不行,老婆受委屈。
两边都不帮,自己才受夹板气。
所以钟平提前为自己打算。
“好好好,你有理,我现在说不过你行了吧。”
看吧,果然来了!
钟平摇了摇头,给女儿打去电话。
学校门口,张麟三人从的士上下来。
“麟哥,今晚的事情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说这些干几把呢,把你借车给冷霜的时间告诉我。”
“干嘛?”
“让她还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