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闭又浏览了一遍接下来的内容，他嘴唇哆嗦着，几次张开发不出任何声音。反而望向林卓耀，满脸求饶。
林卓耀没废话，直接亮了亮黑星。
“你，你…！”巴闭认命般地闭上眼睛，用带着颤斗的声线，继续念道：“我…我揭发！”
“忠信义，忠信义的大嫂素素，以前是做鸡的，在庙街卖过，三百块有数讲！”
“现在还跟龙头连浩龙的头马烂命亨有一腿！两个人背住连浩龙，合谋侵吞社团公款，食夹棍。”
“继续。”林卓耀在镜头后，无声地用口型催促，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巴闭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他硬着头皮往下念：“还有…尖沙咀倪家！”
“韩琛，之所以能够上位，从一个屯门泊车仔，火箭晋升为倪家五大底之一，全因为…全因为他老婆ary，跟倪坤上床换来的。”
念到这里，巴闭自己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再次望向林卓耀，想停下来。
回应他的，是林卓耀手中黑星手枪击锤被扳开的轻微咔嚓声。
巴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洪兴社！前任龙头蒋震的小儿子蒋天养，一直不服他亲大哥蒋天生坐龙头！暗中连络社团元老，想找机会踢蒋天生落台，由自己统治整个洪兴！”
“东星帮！金毛虎甘国亮，前年在荷兰被人打残条腿，根本不是仇家报复！是自家老顶骆驼怕他功高盖主，势力太大，亲自打电话给荷兰那边的叔父，安排的一场意外！”
说到这儿，巴闭已经认命，不再支支吾吾，语速越来越快，越发流利，颇有种早死早超生的觉悟。
“新记！尖东虎中虎斧头俊，去年跑路到泰国避风头，不是因为o记能干找到证据钉死他！而新记内部，有人不想见到斧头俊势力坐大，所以才出卖自己人！”
“和联胜！他们这届……”
“ok！cut！”林卓耀按下停止键，放下肩头的摄象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朝着巴闭用力竖起大拇指。
“完美！一条过！巴闭哥，你的表现真是没得顶！感情充沛，台词功底深厚！今年金象奖最佳男配角，我一定投你神圣一票！”
巴闭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听这些调侃。录象一停，他整个人就象被抽掉了主心骨，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勉强支撑住身体，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灰。“耀…耀哥，片拍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当然！我林卓耀最讲诚信！”林卓耀将带子从机器中取出，检查确认录制成功后，收进手提袋。
忠信义、倪家、洪兴、东星……这些都是如今港九江湖上势力能排进前二十的大字头。
更别提还有新记、和联胜这种稳坐前三甲的庞然大物。
无论巴闭说的是真是假，只要这卷带子的内容泄露出去一星半点，巴闭必将成为整个江湖的公敌，估计都要联名下江湖追杀令了。
对付巴闭这种滚刀肉般的老赖，常规手段根本无效，就必须用这种比他更狠、更阴、更毒的招数。这就叫以毒攻毒。
林卓耀和阿雄对视一眼，默契地拉开车门，迅速坐回丰田皇冠里。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重新激活。
巴闭急忙扑到车头前，用力拍打着引擎盖，“喂，你们不载我下去？这荒山野岭大晚上的，赶紧送我去医馆啊！”
林卓耀降落车窗，探出头：“放心啦巴闭哥，我们的服务好到位的。”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几个硬币，丢到巴闭脚边，“你沿着这条山路落到山脚，刚好可以搭最后一班小巴回市区。”
“我计过时间，走两三个钟头而已。”
“耀哥！你这不是玩我吗？”巴闭看望望四周漆黑一片、树影幢幢的荒山，他已经快被林卓耀搞到破防。“这里荒山野岭！半夜三更，你叫我一个人行落去？”
“这个啊……”林卓耀伸手进兜里，掏了掏，竟然将那把黑星又拿了出来，随手抛给车外的巴闭。
“呐！这个给你拿去防身！够意思了吧？”
巴闭下意识接过手枪，入手的触感让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
他几乎是立刻调转枪口，猛地对准了驾驶座上的林卓耀，之前所有的恐惧、卑微、哀求全都化作了狰狞的怨毒！
“不许动！你们两个死扑街！立刻！马上！将刚才那卷录影带交出来！”他嘶吼着，因为激动，枪口都在微微颤斗。
“不！我要你们两个即刻去死！”他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只有“滋溜”一声轻微的喷水声。
一道细细的、无力的小水柱，从枪口喷出，划出一道可怜的抛物线，软绵绵地射在了丰田皇冠的前挡风玻璃上，留下几道水痕。
巴闭整个人僵住了，他目定口呆地看着手里的黑星，又看看玻璃上那滩正在往下流的水渍，大脑一片空白。“这……这个……”
“傻仔。”林卓耀忍不住笑出声，一边按下雨刮器开关，看着雨刮片慢悠悠地将那点水渍刮干净。“真枪怎么可能给你。”
“玩具来的，鸭寮街八十蚊一把。送给你玩啦，当做留念。”
“再见啦，巴闭哥！记住啊，半个月！两千万！”林卓耀笑着挥挥手，不再理会已经石化的巴闭，一脚油门，丰田皇冠发出一阵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沿着来时的山路疾驰而去，尾灯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拐角。
车开出去几十米，林卓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再次踩下刹车，将车倒回来一段，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巴闭说道：“看在你今晚这么配合的份上，免费送你一条消息。”
“刚才带人砍你的，是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大佬b的头马，靓仔南！”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我们洪兴的铜锣湾扎fit人！”
给大佬b和陈浩南制造点麻烦，在林卓耀看来，这简直是今晚这场大戏最完美的收官之笔。他对此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