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就在屋里呢,赶紧进屋里坐,我泡点茶啊!”陈铭一脸热情地招呼着,然后拉开了堂屋的门,让他们进去。
老崔队长就带着其他人,愁眉苦脸地进了屋子。
这屋子里可老热闹了,老韩家的人还有老陈家的人都在,炕上坐满了,地上也站了不少人,欢声笑语不断。
关键三个姑爷子也在这呢,而且等会儿啊,还有二姑爷子冯学友带着他爸妈也赶过来,说是要一起吃个团圆饭。
就这么说吧,晚上就算是打地铺,这正房里未必都能够睡得下。
好在韩家还有两间厢房,简单的收拾收拾,把炕烧得热乎乎的,也能睡人。
毕竟韩金贵招了两个上门女婿,一个是陈铭,一个是当初的张玉祥,后来张玉祥走了,就变成了刘国辉,所以除了这正房,还有两间厢房,倒也能勉强挤下这么多人。
那也很挤,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但是人多热闹啊,这才叫过年的气氛。
这韩金贵正坐在炕上,和亲家陈建国在那唠嗑呢,俩人手里都夹着烟,喷云吐雾,聊得正投机。
一看到老崔他们进来了,韩金贵立马就起身,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知道他们肯定是有事,急忙就招呼着他们一起坐下。
“老崔,老纪,快坐快坐!”韩金贵热情地说道,然后让韩秀梅姐仨也全都往炕里面挪一挪,腾出点地方来。
刘国辉也识趣地站起来,给他们让座。
陈铭也赶紧去了厨房,泡了一壶热茶,用五个大搪瓷缸子装着,端了进来,呼呼地冒着热气,茶香四溢。
“来,叔,大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陈铭把茶缸子递到他们手里,笑着说道。
老崔接过茶缸子,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下肚,却没驱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放下茶缸子,看着韩金贵,叹了口气,说道:“老韩大哥呀,都啥时候了,可别开玩笑了,哪有心思过年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无奈,“我这眼瞅着也要退了,但你现在看咱们村这情况,也不敢退呀,眼瞅着就要乱糟糟的了,我这心里头,堵得慌!”
旁边的老纪队长也跟着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老韩村长啊,你也别怪我们丧气,这实在是绷不住了,要不然也不能赶着过年之前就过来给你添堵。”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咱们村这里的事啊,你要是再不管管,那就完犊子了!本来咱们七里村就垫底,全乡十几个村子,就数咱们村最穷,困难户最多。”
另一个生产队的会计也在一旁开口说道,语气里满是焦急:“你说哪个村不比咱们村强?人家丰收村有你家陈铭带着,现在都富起来了,咱们村呢?还是老样子,甚至越来越穷!这一去乡里开会,人家乡长都点名批评,就数咱们七里村最穷,拖了全乡的后腿!”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关键是那些懒汉子,不务正业的人也多呀,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地里的庄稼也不好好侍弄,你说这可咋整啊?再这么下去,咱们村真的就没救了!”
韩金贵一听,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就知道,这帮人突然找上门来,肯定是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老崔,一脸严肃地问道:“老崔,咋回事啊?你倒是说啊,到底出啥事儿了?把你们愁成这样?”
韩金贵盘着腿,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是对这件事格外重视。
本来陈铭还在厨房忙活做饭呢,硬是被生产队的会计给拽进屋来,会计拉着陈铭的胳膊,一脸恳切地说道:“明啊,你也听听,给叔们出个主意,毕竟现在陈铭你已经是丰收村的村长了,有经验,脑子活,肯定能想到办法!”
其他几个队长也纷纷点头,看向陈铭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们都知道,陈铭这小子有能耐,带着丰收村的人打猎、搞副业,硬是把一个穷村带富了,他们现在是真的没辙了,只能来求韩金贵,求陈铭,希望他们能拉七里村一把。
双村村长落肩头,老韩家再掀风云
“那这村我掺和不是那么回事啊,回头这村长上任了,不得找我老丈人麻烦啊?”
陈铭站在门口,两手插在棉袄袖子里,咧着嘴笑着说,眼神里却透着几分精明的算计。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七里村这趟浑水可不浅,老曹家那哥几个不是善茬,自己一个丰收村的村长,再掺和七里村的事,保不齐就落个“手伸太长”的闲话。
老崔队长一听,直接一撇嘴,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个疙瘩,抬手就指着陈铭的脑门,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个小滑头,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谁敢找你老丈人麻烦,我第一个就弄他!你小子是不是怕麻烦啊?”
老崔这话可不是吹牛,他在七里村当了半辈子生产队队长,威望摆在那儿,真要是有人敢嚼舌根,他能拎着烟袋锅子上门骂三天。
陈铭一听,连连摆手摇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却带着几分无奈。
“老崔叔啊,你可别冤枉我啊!我这自己的村还没管过来呢,天天一堆破事,我哪有精力掺和你们村的事啊?”
“再说了,我是丰收村的人,跑七里村指手画脚,传出去像什么话?人家不得说我陈铭野心大啊?”
“你可快拉倒吧!”
老崔队长直接打断他的话,往炕沿上一坐,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热茶,“我就是看你小子怕麻烦!反正你就在旁边听着,好歹你也是个村长,有经验,能帮忙出个主意就出个主意,又不是让你现在就拍板!”
老崔这么一说,陈铭就没有再吱声,只是笑着耸了耸肩,找了个靠边的凳子坐下,摆出一副“我就听听不掺和”的架势。
然后老崔的目光就落在了炕头上坐着的韩金贵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刚才那股子冲劲也收敛了不少。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其他几个生产队队长也都挺直了腰板,等着老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