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观江带着自己娘子走近之后纪金玉才看清,在那妇人的身上绑着四五圈绳子,而绳子的另一头绑在吴观江的腰上,中间只留出了差不多一米的余量。
这个妇人对吴观江很重要。
吴观江在等纪金玉答复的时候,纪金玉再次问道:“你叫什么?”
吴观江听到纪金玉的再次询问,眉头几不可见地轻微蹙了一下。
他低头,额头的阴影遮挡住眼中的疑惑和防备,说道:“口天吴,吴观江。”
“……吴观江。”
纪金玉这次听清楚了,是吴不是武。
如果姓武,叫武观江的话,那就跟武知府家的二少爷同名了。
纪金玉想到这里有些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太子跳江自杀,黄石江堤坝塌陷,武家作为黄石江的地方官员,逃脱不了满门抄斩的下场。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武家就是那百万之一。
他若真的是武家人的话,那黄石江上游比她想的还要乱,竟然能让逃犯给逃出来。
而在纪金玉重复吴观江名字的时候,隔壁的车队再次吵了起来,只不过吵架的不是车队的人和旁边虎视眈眈的难民,而是半路搭车的男人和车队的主家。
“娘子。”
纪金玉心中犹豫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傅长卿的声音。
自从傅长卿救了纪英明之后,纪金玉对傅长卿的好感便与日俱增,尤其是他一直没有拖他们家的后腿,甚至出了不少有用的主意
“你说。”
纪金玉看似在和傅长卿说话,但心中一直在提防着对面的吴观江。
“过了渔阳城再走差不多五天就要跨过川沙河,川沙河是黄石江最大的支流之一,如果我们的速度不算快,那川沙河已然成灾,难民遍地,到时候只凭我们自己想要过河,很难。”
纪金玉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只要过了川沙河,再往东南走,就没有黄石江的支流了。”
这也是为什么纪金玉没有北上绕路的原因,北上绕路也有难民,且路程会多走一个多月。
“是的。”
傅长卿通篇没有说要留下吴观江,但是纪金玉知道,她应该留下吴观江。
纪金玉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是只凭她自己保住全家人,还是太难了。
纪金玉和傅长卿说话的时候,对面吵得更凶了,而吴观江一直在静静地等着纪金玉的答复。
“阿明,去拿纸笔。”
“知道了娘。”
纪英才一听纪金玉这话,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家在逃难的过程中竟然有家奴了。
“阿兰,把红草丹和你养的白眉拿过来。”
“好的娘。”
没一会儿的功夫,纪英明拿着纸笔,于慧兰拿着两个小盒子站在了纪金玉的一左一右。
“阿兰。”
纪金玉话落,于慧兰将自己手中两个不大的盒子打开。
只见其中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枚丹药,而另一个盒子里躺着一只白色的蛊虫。
许是感觉到周围不一样的环境和湿度,盒子中心的蛊虫动了一下。
傅长卿在看到于慧兰手中盒子里的蛊虫时,看向她的眸色渐深,这纪家真的是藏龙卧虎。
“收你们为奴可以,这里有一枚丹药,一只蛊虫,你们夫妻俩每人选择一个服下。”
吴观江看着面前的两个盒子吞咽了一下自己干涸的喉咙,虽然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面前这一家人,他们根本就不像表面那样,是普普通通的百姓。
也是,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的话,也不可能会安然无恙地走到这里。
“这枚丹药吃了有什么后果?”
于慧兰认真道:“它可以调理身体,强健体魄,只不过服了一粒之后,后续每二十天必须继续服用。”
“如果不服用呢?”
“会死。”
纪金玉既然让于慧兰拿出这丹药来,目的就是为了控制吴观江夫妻俩。
只是卖身契的话,纪金玉没那么相信这一纸契约的效力。
于慧兰说完将两个盒子摆在吴观江面前,等他的决定,他如果不想的话现在随时可以带着自己妻儿转身离开,本来也不是纪金玉主动想要留下他们,他们必须得拿出自己的诚意。
但是吴观江沉默片刻后,上前一步拿起于慧兰手中的红草丹,然后递到了自己娘子的面前,“吃了它。”
女人摇头。
吴观江拿着药丸逼近,“吃了它,我们就能活下去。”
女人看着近在咫尺的药丸不仅不吃,甚至转身想抱着怀里的孩子逃跑,但因为她和吴观江紧紧地拴在一起,所以跑出去不足一米便被犹如一根柱子一般的吴观江拽住。
此时纪金玉身后的人才发现吴观江和他娘子是拴在一起的。
而吴观江直接拽着绳子把女人拽回来,随即强硬地桎梏住她,硬生生地掰开了挣扎着的女人的嘴,将红草丹给她塞了进去。
纪映君看到这一幕瞪大了嘴巴,然后悄没声地来到自己娘亲的身后侧,问出了纪家人所有人都想问的那句话,“娘,我咋看着他们不像是夫妻啊。”
吴观江和他身边的女人不仅不像是夫妻,且在女人挣扎时怀中襁褓掉落的那一刻,吓的纪山和王似锦等人心都提起来了,结果发现那襁褓里面根本就没有孩子,里面全都是破布。
吴观江在把红草丹强硬的塞进女人的嘴巴里后,无视女人发疯似的捶打,将她不小心扔在地上的襁褓捡起来重新递给她。
女人在看到襁褓后情绪立刻平静,随即抱着襁褓像是抱着真的小孩子那样,开始轻轻地哼唱着摇篮曲。
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母亲好像在自己孩子死了之后,疯了。
而吴观江在把红草丹喂给女人之后,上前捏住盒子里的白色蛊虫就要往嘴里扔,被于慧兰及时制止。
“这个不能吃!”
吴观江眉头皱起,在于慧兰伸手的时候将自己刚刚拿起的白色蛊虫重新还给了她。
“低头。”
吴观江低头,于慧兰将蛊虫塞到了吴观江的耳朵里。
吴观江站直之后,眉头紧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白色的蛊虫好像从他的耳朵爬进了大脑。
吴观江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硬生生咬着牙承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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