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宗的山门建在主峰半山腰,巨大的青石牌坊上刻着“流云”二字,字体苍劲有力,是开宗祖师亲手所书,此刻却被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笼罩。
牌坊外的山道上,黑压压的人影绵延数十丈,黑风谷、金阳宗、碧水阁、焚天谷四宗的人马已将山门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四位长老皆是神海境修为,周身灵气翻涌,威压如同乌云般压向山门。
云苍宗主带着流云宗的长老与峰主们立在牌坊内侧,天剑峰峰主手持长剑,站在最前列,天璇峰峰主则催动了山门的护宗阵法,淡蓝色的灵光在牌坊上方凝聚成一道光幕,将四宗的威压尽数挡在门外。
云苍宗主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四宗人马,神色冷峻,语气却异常平静:“黑风谷谷主、金阳宗大长老,还有碧水阁、焚天谷的道友,今日齐聚我流云宗山门,所为何事?”
黑风谷谷主周烈是个身材魁梧的黑袍修士,此刻满脸戾气,听到云苍的话,当即怒喝出声:“云苍!少在这里装糊涂!我宗亲传弟子周坤,还有金阳宗的赵磊,以及碧水阁、焚天谷的五位天才,皆在你宗秘境出口被你门下弟子林凡所杀!今日你若不交出林凡,给我们四宗一个交代,我等便要强行闯山,踏平你流云宗!”
金阳宗大长老赵炎也跟着附和,他手中的赤炎杖指向山门,杖头的火焰熊熊燃烧,将周遭的空气烤得扭曲:“云苍,林凡斩杀我宗内门首席赵磊,此仇不共戴天!交出林凡,我金阳宗可饶你流云宗其他弟子性命,否则,今日便是流云宗覆灭之日!”
碧水阁与焚天谷的长老也纷纷开口,言辞激烈,要求流云宗必须交出林凡,否则四宗将联手发难,覆灭流云宗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流云宗弟子的心头。
山门内的弟子们虽心中紧张,却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没有一人后退,他们虽忌惮四宗的实力,却更认同宗门的决定,更敬佩林凡的所作所为。
云苍宗主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发出一声冷笑,目光扫过周烈等人:“周谷主,赵大长老,你们倒是好算计!只说我宗林凡斩杀你们的弟子,却不提你们的弟子为何会出现在秘境出口,又为何会对我宗弟子动手!”
“我弟子在秘境出口等候机缘,何错之有?”周烈强词夺理,“林凡身怀云海剑台传承与上品灵剑,本就该有德者居之,他不肯交出,反下杀手,便是罪该万死!”
“德者居之?”天剑峰峰主突然出声,声音带着浓烈的剑意,“我宗弟子在秘境中九死一生,才夺得传承与灵剑,那是他的机缘,凭什么要交给你们?你们的弟子在秘境出口设下埋伏,欲夺宝杀人,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德’?若今日换作是你们的弟子被围杀,你们会乖乖交出机缘?”
周烈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咬牙道:“那也轮不到他林凡下杀手!七名天才,尽数殒命,此等狠辣手段,绝不能留!”
“狠辣?”云苍宗主的声音陡然拔高,神海境的强悍气息瞬间爆发,淡蓝色的流云剑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将四宗的威压彻底冲散,“我流云宗的弟子,在外遇险,只能自保,若连自保都要被问罪,那这修仙界的规矩,便由你们四宗说了算吗?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林凡乃我流云宗的核心弟子,他在秘境出口是自卫反击,没有任何过错!想要从我流云宗带走他,除非踏过我和所有流云宗弟子的尸体!”
话音落下,云苍宗主身后的长老与峰主们同时释放出自身气息,数十道神海境与皇者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力量,与四宗的威压对峙。
天剑峰峰主更是将长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剑意暴涨,直指对面的四宗人马:“我天剑峰上下,愿与林凡共存亡!谁敢动他,先过我这关!”
“还有我天璇峰!”天璇峰峰主沉声附和,护宗阵法的灵光陡然暴涨,光幕上浮现出无数道剑纹,“山门阵法已启,四宗若要强闯,我流云宗虽实力不如,却也能让你们付出惨痛代价!”
山门内的弟子们也纷纷呐喊起来,内门弟子在前,外门弟子在后,手中的武器齐齐指向对面的四宗人马:“护我同门!保我流云!”
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山谷,那股同仇敌忾的气势,竟让四宗的人马都微微色变。周烈等人没想到,流云宗竟会为了一个林凡,不惜与四宗彻底交恶,甚至摆出了鱼死网破的架势。
他们虽是四宗联合,可真要强行闯山,流云宗的护宗阵法与同仇敌忾的弟子,必然会让他们损失惨重,更何况,此事本就是他们理亏在先,若是传出去,四宗联手欺凌一个宗门,还会被北域其他势力耻笑。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山门内的山道上快步走出,正是林凡。
他走到云苍宗主身旁,对着众人躬身行礼,随后抬头看向对面的四宗人马,声音沉稳而坚定:“诸位长老,此事因我而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周坤、赵磊等人先在秘境出口设伏,欲夺我机缘,还想杀我与王猛,我才被迫反击,斩杀七人!若要算账,可冲我来,与我流云宗无关!”
!“林凡!退回去!”云苍宗主猛地回头,呵斥道,“此事轮不到你出头,宗门自会处理!”
天剑峰峰主也拉住林凡的手臂,沉声道:“你是我流云宗的弟子,宗门护着你是天经地义,休要胡来!”
林凡眼眶微红,他能感受到宗门上下的维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依旧坚持道:“宗主,长老,我不能让宗门因我陷入危机!四宗要的是我的命,我随他们去便是,只要他们不找宗门麻烦!”
“糊涂!”云苍宗主怒视着林凡,“你以为你随他们去,他们便会放过宗门吗?今日他们能逼你自尽,明日便能逼宗门交出更多东西!我流云宗立宗数百载,靠的不是妥协退让,而是风骨与担当!你是我流云宗的弟子,只要你没错,宗门便会护你到底,哪怕与四宗交恶,哪怕开战,也绝不退缩!”
云苍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林凡怔怔地看着云苍,心中的感动再也抑制不住,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宗门,这份维护之恩,他此生都不会忘记。
对面的周烈等人脸色愈发难看,云苍的态度如此强硬,流云宗上下又同仇敌忾,他们若是强行动手,必然讨不到好处。
碧水阁的长老悄悄拉了拉周烈的衣袖,低声道:“谷主,流云宗铁了心要保林凡,我们若是硬闯,损失太大,不如先退一步,从长计议。”
周烈也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强行动手只会两败俱伤,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云苍,语气依旧强硬,却已没了之前的底气:“云苍,你真要为了一个林凡,与我四宗为敌?你可想清楚后果!”
“后果?”云苍冷笑一声,“我流云宗行事,只求问心无愧!林凡自卫反击,何错之有?你们四宗弟子设伏夺宝杀人,才是理亏!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林凡我流云宗保定了!四宗若是想开战,我流云宗奉陪到底!”
说罢,云苍猛地抬手,神海境的灵气全力爆发,山门上方的护宗阵法灵光暴涨,无数道剑纹如同活过来一般,发出嗡鸣之声,一股强悍的杀意向四宗人马席卷而去。
天剑峰峰主也催动了剑意,长剑直指周烈,只要对方敢上前一步,便会立刻出手。
周烈等人感受到这股决绝的气势,心中的忌惮愈发强烈。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金阳宗大长老赵炎咬了咬牙,沉声道:“好!好一个流云宗!好一个云苍!今日之事,我四宗记下了!林凡杀我四宗天才的仇,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周烈也跟着放狠话:“云苍,你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的!我黑风谷与你流云宗,从此势不两立!”
撂下几句场面话,四宗人马便如潮水般退去,山道上的人影快速消散,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浓郁的火药味。
直到四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云苍才松了口气,周身的气息缓缓收敛,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方才的对峙,他已是倾尽了全力,若是四宗真的强行闯山,流云宗即便能守住,也会损失惨重。
山门内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不少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林凡走到云苍宗主面前,对着他与诸位长老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多谢宗主,多谢诸位长老,弟子给宗门添麻烦了!”
“你没错,何谈麻烦?”云苍扶起林凡,语气温和了许多,“你是我流云宗的骄傲,能在秘境中夺得传承,还能在绝境中自保,斩杀来犯之敌,是我流云宗的荣耀!今日之事,虽让宗门与四宗交恶,却也让北域知晓,我流云宗的弟子,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天剑峰峰主也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好小子,没给我天剑峰丢脸!往后好好修炼,早日提升实力,将来若四宗再敢来犯,便用你的剑,让他们知道我流云宗弟子的厉害!”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看向林凡的目光中满是赞赏。
之前还在担心宗门安危的长老,此刻也彻底放下心来,他们知道,今日的对峙,不仅保住了林凡,更守住了流云宗的尊严,而林凡的存在,也必将成为流云宗未来崛起的希望。
议事大殿内,云苍宗主再次召集了所有高层,商议后续的应对之策。
虽然四宗暂时退去,但此事绝没有结束,他们必然会在北域散布流言,抹黑流云宗与林凡,甚至会在日后的宗门交流中处处针对流云宗。
“宗主,四宗虽退,可后续的麻烦必然不少,我们该如何应对?”风玄长老皱着眉问道。
“流言止于实力。”云苍沉声道,“从今日起,加强宗门防御,同时全力培养核心弟子,尤其是林凡,要为他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让他早日提升实力。
只要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四宗便不敢轻易来犯,北域的其他势力也不会听信他们的流言。”
天剑峰峰主立刻附和:“宗主所言极是!林凡的天赋与潜力,远超同代,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必然能成为我宗的顶梁柱,届时别说四宗,便是北域顶尖宗门,也要忌惮三分!”
众人纷纷点头,一致决定,将林凡列为宗门重点培养对象,不仅要保下他,还要让他快速成长,成为流云宗抵御四宗威胁的最强底牌。
消息传回宗门各处,弟子们都松了口气,同时对林凡的敬佩愈发深厚。
内门弟子们聚在一起,都在说林凡的好运与宗门的担当,外门弟子更是将林凡视为偶像,发誓要努力修炼,成为像林凡一样能为宗门争光的弟子。
林凡回到自己的亲传弟子洞府,心中依旧难以平静。
他取出云海剑台的传承玉简,握紧手中的云澜剑,眼神中满是坚定。宗门的维护之恩,他铭记于心,而四宗的威胁,也让他明白,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不仅要守护自己,更要守护这个为他遮风挡雨的宗门。
洞府外的月光洒在青石台上,映照着林凡的身影。
他盘膝坐下,混沌道体全力运转,开始消化此次秘境之行的收获,准备冲击更高的境界。
而流云宗与四宗的梁子,也因今日的对峙彻底结下,未来的北域,注定会因为林凡,掀起一场更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