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熊深深看了眼陈木,只是心中那份欣赏已然掺杂了浓浓的戒备与忌惮。
天赋卓绝到如此地步,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是怪物。
此子心性坚韧、杀伐果断,如今又展现出如此恐怖的武学领悟与修行速度,姜家若能将其牢牢掌握手中,自是一把无往不利的神兵利器。
但,若掌控不住呢?
以陈木表现出来的桀骜与独立心性,绝非池中之物,他不似齐桓那般,对朝廷和上官有着天然的敬畏与归属感,也不似许多江湖侠客容易被利益权势打动。
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有自己的目标追求,且心智之坚,远超同龄人。
姜家能拿出什么,来笼络这样一个人?
功法?今日他能快速练成《混元无极劫身》,他日未必不能更快掌握其他武学。
资源?以此子成长速度,寻常资源怕是很快便看不上了。
权势?他连温景行的招揽都敢拒绝,对许长泽这种地头蛇更是喊打喊杀
若他日陈木的成长速度远超姜家掌控,或者他的道路与姜家利益产生冲突
姜熊心念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笑得愈发温和,由衷赞叹。
“陈兄弟过谦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于凶险的禁术上取得如此进展,纵观我姜家千年记载,也是绝无仅有。”
“只是不见齐旗官,不知他是否安好?”
陈木微微颔首。
“他身受重伤,但已无性命之忧,正调息休养。”
姜熊略微思索,掏出一个湛蓝瓷瓶,递给陈木。
“这是我姜家疗伤圣药,服下此丹,好生调养一阵,便可恢复如初,甚至因祸得福,功力或有精进,还请陈兄弟带给齐旗官。”
姜熊浅笑说道,此举既是对陈木示好,也有拉拢齐桓之意。
陈木抬手接过,拱手相谢。
“那便多谢姜兄。”
“陈兄弟客气,你我交易,各取所需,齐旗官义气相助,姜某自然要保他无恙。”
姜熊摆摆手,话锋却是一转。
“另外,陈兄弟,以你之才屈居云梦,实乃明珠蒙尘,待此间事了,不妨随我前往北地?”
“我姜家虽不说称雄一方,却也有些底蕴,定能为你提供更好的平台与资源。届时无论是追寻武道巅峰,还是其他所求,姜家都都可为你提供助力。”
这便是直接招揽了。
陈木沉默片刻,拱手回道。
“姜兄厚爱,陈木铭记于心。只是云梦之事尚未了结,温景行、许长泽皆视我为眼中钉,此间因果,还需做个了断。”
“且陈木习惯独来独往,恐难适应大族规矩,北地之行,容后再议。”
又是委婉拒绝。
姜熊眼中略过一丝失望,但面上笑容不减。
“也罢,人各有志,不可强求。陈兄弟何时想来北地,我姜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随即顿了顿,想起自己得来的消息,转而道。
“如今城隍已除,神藏已得,青林镇乃至云梦城这盘棋算是破了一角。”
“不过温景行虽走,却留了后手,将自己身边名唤聂锋的高手留在了许长泽身边,陈兄弟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陈木垂眸,淡淡回道。
“聂锋已死。”
他不打算隐瞒,姜熊在云梦手眼通天,与其等他查到,对自己横生猜忌。倒不如现在把话说开。
只是姜熊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猛地抬头看向陈木,眼中震惊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聂锋竟然也死了?死在陈木手上?
昨夜,陈木不仅斩了悟心境后期的城隍,还杀了悟心境中期的聂锋?!
姜熊只觉喉咙发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惊骇。
“陈兄弟真是每每出乎意料。”
“聂锋一死,温景行必会震怒,此事怕是难以善了,许长泽恐怕也会狗急跳墙”
姜熊低头思索半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陈木,里边除了一些大额银票,还有几瓶辅助修炼、疗伤的极品丹药,价值不菲。
“云梦是非之地,陈兄弟近日最好暂且隐匿行动避避风头。”
两人又闲谈几句,陈木便起身告辞。
姜熊亲自将陈木送到雅间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熊叔。”
难民引路的清秀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低声询问。
“需要派人跟着他吗?”
姜熊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此子灵觉敏锐,跟踪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传讯回去,将陈木的详细情况,尤其是他修炼《混元无极劫身》的异常进度如实禀报家主。”
“另外,让云梦附近的暗桩都动起来,我要知道温景行和许长泽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是。”
那少年躬身应道,悄然退下。
姜熊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陈木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摩挲手上一枚古朴的白玉扳指。
“陈木你到底,还会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但愿你最终能成为我姜家的手中刀,而不是提前抹除的变数。”
卯时,青林镇别院。
烛火在灯罩内不停的跳动,许长泽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扶手。
他已隐隐察觉到城隍庙方向的动静,虽未亲临,但那隐约传来的轰鸣与骤然消散的阴司气息,让他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肯定出事了。
许长泽皱着眉,大红官袍下摆被他无意识攥得满是褶皱。
“聂锋”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位温大人留下的悟心境护卫。昨日挑无声离去,说是寻机解决陈木,至今却也杳无音讯。
难道
不可能!许长泽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念头。
陈木再强,也不过入道境,就算有些诡异手法,又怎能抵挡陈璟和聂锋两位悟心境高手。
“报!”
突然,一名心腹侍卫踉跄大厅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微微颤抖。
“大大人,城隍庙出事了!”
许长泽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说清楚!”
“小人奉大人之命,每隔一个时辰前往城隍庙外探查。方才小人靠近时,发现庙门洞开,内里一片死寂,连平日巡逻的阴差都不见了踪影”
那侍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小的斗胆潜入查看,正殿内一片狼藉,供品碎裂,香案倾倒,城隍金身金身眉心开裂,神光尽失!”
“什么!”
许长泽豁然起身,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
城隍金身开裂,神光尽失,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便是神陨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