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二人正要破窗而出,忽然一股寒意,骤然自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不似阴差的鬼气,也并非庙宇残留的阴煞之气,而是一种更为纯粹内敛的杀意。
几乎在寒意升起的一瞬,陈木想也不想,猛地将齐桓向后一扯,自己则凭借《神虚步》的本能反应向侧方急闪。
“嗤啦!”
一道寒光擦着陈木肋骨掠过,将他本就破碎的劲装彻底撕裂,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
若非陈木闪避及时,这一击必中心口。
“谁?!”
齐桓虽体力不继,反应却不慢,立刻意识到有埋伏,强提口气,双掌护在胸前,目光锐利地扫向已被击得粉碎的窗户。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高挑瘦削,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带着一股玩味,在陈木和齐桓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突然抚掌轻笑。
“精彩,真是精彩,聂锋实在佩服。”
边说着,边向前踱了两步,脚下竹叶发出细碎响声。
“以入道之身能斩悟境邪神,虽借了妖族气运与邪门手段,但这份胆魄与狠劲,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难怪温大人都对你另眼相看,也难怪许长泽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陈木心头骤然一沉,握刀的手不自觉收紧。
眼前这人他认识,便是那日温景行身后的悟心境护卫。
只是没想到,他竟一直潜伏在侧,等待时机。
齐桓的脸色更是惨白,当日见到此人时,他便感到极大的压迫感,而现在,此人气息更加危险,显然当时还有所收敛。
“聂护卫”
齐桓强撑着站直了身体,上前两步,将陈木隐隐挡在身后。
“温大人既有爱才之心,你我何必兵戎相见?今夜之事乃诛杀邪神,肃清地方,与温大人巡查之责并无冲突。”
聂锋唇角一勾,讥诮笑道。
“并无冲突?齐旗官,你也是州府的老人了,怎么还如此天真?”
他目光越过齐桓,直直刺向陈木,眼中的玩味逐渐凝成冰冷杀意。
“温大人是爱才,但爱的,是能握在手中,听凭驱使的人才,似陈班头这般桀骜难驯,屡屡脱出控制,甚至敢对上官爪牙下手的人才”
聂锋摇摇头,语气突然凌厉。
“那便是祸端,是必须清除的变数!”
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模糊。
不似神虚步那般极致速度,而是一种更加诡异,仿佛融入周遭阴影的移动方式。
陈木瞳孔骤缩,《丧魂决》全力运转,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机,已然近身至三尺以内。
“小心!”
陈木暴喝一声,不及细想,推开齐桓,斩魂刀向前横劈,还没看清人影,一股巨力便自刀身传来,震的他连退五步。
聂锋的身影却在陈木之前站立处凝实,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罡气。
方才他便是以此指,硬撼了斩魂刀的刀锋。
甩了甩手指,聂锋的眼中略过一丝讶异。
“好刀,好力气。”
“受了城隍业火红莲一击,又激战良久,竟还有余力接我七成指力而不倒,陈木,我越来越好奇你修的是什么功法了。”
陈木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的逆血压下。
方才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这阴毒尽力,而且已然透入自身经脉,若非《混元无极劫身》捶炼的经脉坚韧异常,此刻恐怕已受了内伤。
好强的力量,好诡异的罡气。
陈木心中骇然,隐隐感觉到,对方的境界也许不及那城隍邪神,但却是真正在尸山血海中磨砺而出,扎实无比的修为,远非城隍那借助香火愿力,略显虚浮的悟心境后期可比。
“齐头儿,退后!”
陈木低吼,他知道面对聂锋这种级别的对手,齐桓冲上来只能送死。
聂锋冷哼一声,也不废话,身形再动。
这一次不再是指力试探,而是真正拉开了架势。
双臂展开,食指弯曲如钩,罡气弥漫,笼罩其身。
“请陈班头品鉴,玄鹰裂空爪。”
话音未落,聂锋亦如鹰隼猎食般,扑击而下,双爪裂空,直取陈木周身要害,爪风未至,气劲便已令人皮肤生疼。
陈木深吸口气,将杂念抛诸脑后,催动神虚步,在方寸之地,化出数道虚影,斩魂刀结成刀网,迎向漫天爪影。
“叮叮当当!”
刀爪撞击之声在殿中连连炸响,然而差距却显而易见。
聂锋罡气凝练浑厚,更兼爪法阴狠刁钻,经验老道。陈木虽仗着功法玄妙、根基扎实,勉强周旋,但每接一爪,都觉罡气震荡,经脉隐隐作痛。
更麻烦的是,聂锋罡气之中自有一股阴寒之气,不断透过刀身侵入陈木体内,与城隍业火残留的灼痛交织在一起,让陈木如坠炼狱。
交手不过二十余招,陈木终是没有完全避开一记爪风,左肩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刀势不免一滞。
“机会!”
聂锋哪里肯放过这等破绽,迅速切入陈木刀网间隙,五指聚成尖锐鹰喙之形,直啄陈木心口。
这一爪快准狠,封锁了陈木所有闪避角度。
“砰!”
陈木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撞在香案之上,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胸膛剧烈起伏。
“陈木!”
齐桓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向聂锋双掌运起残存的所有罡气,五色云气勉强凝聚,拍向聂锋后心。
“蝼蚁。”
聂锋头也不回,反手一拂袖,一股阴柔却霸道的罡风涌出,齐桓掌上五色云气瞬间消散,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再也爬不起来。
差距太大了。
陈木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死死锁定聂锋。
逃?
以对方展现出的身法和对时机的把握,自己重伤之下,带着垂死的齐桓,根本不可能逃脱。
战?
自己罡气将竭,伤势沉重,面对一个状态完好,以逸待劳,修为深不可测的悟心境杀手,胜算几何?
一丝绝望,已然笼罩心头。
聂锋似乎很欣赏陈木此刻的眼神,带着困兽犹斗的狠厉,他并不急于立下杀手,而是好整以暇地踱步上前。
“温景行和许长泽,知道你来杀我?”
陈木喘息着,试图拖延时间,体内《混元无极劫身》疯狂运转,压榨着每一分潜力,试图恢复一丝罡气。
同时,心神沉入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眼神骤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