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说得煞有介事,配上那副严肃的表情,倒真让几个衙役动摇起来。
几个大胆的已经握紧了刀柄,缓缓围了上来。
齐桓气得差点笑出声,指着刘子明骂道。
“刘子明,你疯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齐桓,州府镇妖司的旗官。”
“旁边这个是陈木,你他娘昨天还一口一个陈兄弟,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刘子明依然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
“好个狐狸精,幻化之术倒是高明,连声音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惜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陈木与我乃生死至交,他断不会在此等时刻擅闯许大人严令封锁之地!你定是那等作祟狐妖所化!”
齐桓恼怒至极,眼看就要冲上去大打出手,却被陈木抬手拦住。
他一直在观察刘子明,对方眼神冰冷,却呼吸急促,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在紧张,非常紧张。
而且他提到了生死至交,提到了绝不会擅闯。
陈木心中忽而一动,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子明。
“刘子明,你腿上的伤好利索了?”
刘子明微微一滞。
陈木继续说道。
“桑叶村,李瞎子家偏房,你被猫妖梦境侵蚀,濒临妖化,自己往门外走。”
“我为了救你,用巧劲踹你腿弯,又接连几脚把你从门口踹回屋里,踹断了你的腿骨,才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周围的差役也听愣了,愕然地看着刘子明和陈木。
桑叶村之事,他们略有耳闻,知道凶险,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等细节。
“你当时疼得在地上打滚,抱着腿喊,'陈木,疼死了,别踹了'”
“这断腿救命之恩,你也忘了?”
刘子明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那副公事公办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脸上满是尴尬,羞愧。
他握刀的手缓缓垂下,刀尖点地。周围差役见状也停住了脚步,看着三人不知所措。
正僵持间,刘子明猛地一跺脚,恼羞成怒。
“都散了,各回各位,瞪大眼睛看着,别放任任何可疑之人进来!”
差役们如蒙大赦,连忙收起家伙,退回各自岗位,只是仍不时不时瞟向这边,满是好奇。
刘子明则狠狠瞪了陈木一眼,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冰冷杀意?分明是“你非得提这茬”的窘迫和埋怨。
他收起刀,慢慢走过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跟我来,别在这杵着。”
说着,也不管陈木和齐桓反应,就朝着镇外不远处,一个早点摊子走去。
陈木和齐桓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天已渐亮,早点摊子上已泛起阵阵白烟。
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老汉,见三人过来,连忙擦了桌子,陪着笑脸招呼。
刘子明一屁股坐下,喘了口气。
“三碗豆腐脑,多放辣子,再来六个包子,切半斤酱牛肉。”
“好嘞!”
老汉应声去忙活,刘子明这才看向陈木和齐桓,脸上没了方才的强硬,反而露出几分疲惫和担忧。
“齐头儿,方才对不住,你这伤不要紧吧?”
齐桓冷哼一声,摇摇头,到底没在发作,只是问道。
“你先说清楚,刚才那是什么意思?真要把我们当狐妖拿了?”
刘子明苦笑一声,搓了搓手。
“我那不是做给那些人看的嘛。”
“青林镇这边,许长泽安插了不少眼线。我刚才要是不演那出戏,直接放你们进去,消息立马就会传到许长泽耳朵里。”
“到时候他立刻就会知道我没有被他收买,还和你们有联系,那样我是死路一条,你们想查的事也更难查。”
正说着,老汉端上三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辣油漂浮在表面,香气扑鼻,包子和酱牛肉也随后送上。
刘子明拿起勺子搅了搅豆腐脑,却没什么食欲。
陈木喝了一口,被辣椒呛得咳嗽两声,半晌才看着刘子明问道。
“所以,我们真的进不去青林镇?”
刘子明想了想,嚼了口包子,含糊说道。
“镇口人多眼杂,又是大清早,许长泽现在还挺重用我,把青林镇的防务暂时全交给了我,明面上,我不能公然违抗他的命令,放你们进去。”
陈木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知道他必有下文。
刘子明。拿勺子在碗里画着圈,把豆腐脑搅得稀碎,声音压得更低。
“但是,有小门。”
齐桓一皱眉。
“小门?镇子不是被封了吗?”
“明面上的门封了,暗地里的可封不住。”
刘子明朝镇子西侧努了努嘴。
“青林镇早年闹过匪,镇里大户偷偷挖了几条地道,连通镇外,其中一条出口就在西边那片的破茅屋里,我也是巡查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他又顿了顿,看看四周,见摊主老汉在远处灶台忙活,附近也无旁人,才继续说道。
“许长泽现在在镇里,住在孙大户腾出来的别院里。那地方原来是孙家老太爷静养的地方,虽然偏僻却奢华的很。”
“许长泽半夜匆匆忙忙带着我们过来,一进镇就直奔飘香楼,带着几个头牌姑娘进了别院,到现在还没出来。”
齐桓和陈木对视一眼,眼中疑惑之色愈浓。
许长泽昨夜才被陈木重创,一路奔波至青林镇,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找姑娘?
齐桓忍不住问道。
“这许长泽精力够旺盛的啊。”
刘子明嗤笑一声,表情有些古怪。
“何止旺盛,简直离谱,我昨天带人去别院外请示公务,隔着院墙都听见里头动静不小。”
“许长泽也不见人,隔着门说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打扰,他要深入调研本地风土人情。”
他把深入调研四个字咬得特别重,语气里满是讥讽。
陈木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带我们去看看。”
“现在?”刘子明不由一愣。
陈木点点头。
“许长泽行事诡异,昨夜在牡丹楼受创,接着便在此寻欢作乐,不合常理,我必须亲眼确认他的状态。”
刘子明犹豫一下,看了看齐桓胸前的血迹,又看了看陈木的眼神,终于点头。
“好,但你们得听我的,别轻举妄动。我总觉得,那别院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