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大汉身着统一的暗红劲装,腰佩短刀,守在楼梯口,一左一右,如两尊门神般站立。
陈木斜睨着两人,快速评估形势。
他们显然并非普通护院,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隆起,是练家子,至少已经摸到入道境的门槛。
有这样修为的武者已是百里挑一,此刻却在这牡丹楼中,甘心当起了看门狗。
陈木心念一动,借着醉态摇摇晃晃接近楼梯口,两名大汉立刻横身拦住。
“这位爷,三楼是贵宾雅间,需要提前预订。”
左侧大汉声音低沉,肌肉虬结的手臂横在陈木胸前。
陈木抬眼,醉眼朦胧地打了个酒嗝,从怀中摸出几两碎银递过去。
“我要找玉郎……他说在三楼等我……两位……通融通融。”
右侧大汉冷笑一声,不仅没接银子,反而伸手推搡。
“听不懂人话?三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给我滚下去!”
在大手即将触到肩头的瞬间,陈木身形微微一侧,脚下神虚步无声发动,整个人便如同滑溜的泥鳅,从对方的指缝间悄然溜过。
与此同时,陈木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右手肘闪电般撞向对方肋下。
“呃!”
那大汉冷哼一声,双眼翻白,身体便软软瘫倒。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左侧大汉甚至都没看清同伴是如何倒下的,陈木就已经转向自己。
“你……”
大汉深知不妙,暴喝一声,双拳齐出,拳风呼啸,携着万夫不挡之势。
陈木不躲不闪,同样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是最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
然而却凝聚了入道境后期的全部罡气,更融入了《斩天拔剑术》中极速爆发的精髓。
后发而先至。
“轰!”
双拳对撞,气浪霎时炸开。
那大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拳头涌入,瞬间蔓延整条右臂,接着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大汉滑落在地,口吐鲜血。眼神震惊欲绝。
“你……到底……”
陈木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欺身而至,一掌切在他的颈侧,干脆利落。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没有引起楼下任何注意。
陈木将两人拖到楼梯拐角阴影处,整理了一下衣袍,随即拾级而上。
三楼与楼下截然不同。
走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两侧房门紧闭,每一扇门上都雕刻着精美的花鸟图案,门缝隐约透出淡淡檀香。
陈木收敛气息,鬼魅般在长廊中穿行。
他需要找到那个新任花魁的所在,更要探查这牡丹楼隐藏的秘密。
第一间雅间门未关严,缝隙中透出暧昧灯光,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陈木从门缝往里瞥了一眼,只见屋内装饰华丽,珠帘低垂,一张雕花大床横在正中,床边坐了个身影,背对着门,正对镜梳妆。
陈木看得微微一怔。
那身影肩宽背阔,分明是个极其雄壮的男子,却偏生穿了一身粉红纱衣,头上插着几只珠钗。
那男人似有所感,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络腮胡子的粗犷脸庞,偏偏涂着厚厚白粉,嘴唇涂得艳红。
最为惹眼的是,脚上竟蹬了一双白色罗袜,配着粉红绣鞋,说不出的怪异。
“谁让你进来的?!”
那男子见有外人,厉声斥道,陈木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那络腮胡见陈木不答话,还一直盯着他的脚看,顿时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吗?”
话音未落,便突然暴起,粗壮的手臂抓向陈木肩膀,动作迅猛,竟是正宗的擒拿手法。
陈木早有防备,不退反进,脚下神虚步微动,身形鬼魅般划过对方攻势。
左手顺势扣住汉子手腕,右手迅速点在对方腋下极泉穴。
那汉子浑身一麻力道顿时泄了大半,正要呼喊,陈木已一掌拍在他的后脑。
“砰!”
络腮胡汉子翻着白眼瘫软下去,那身艳丽锦袍和白袜子散乱一地。
陈木摇了摇头,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间雅间,里边是个身材瘦削、涂脂抹粉的娘娘腔,正翘着兰花指绣花,口中哼唱着江南小调。
见陈木闯入,先是一惊,随即娇嗔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门都不敲!”
陈木没有再废话,如法炮制。
那娘娘腔软绵绵倒下时,手中绣花针还保持着拈花的姿势。
第三间、第四间……
陈木一连探查了六七间,放倒了五六个男妓。
故作清高的、放浪形骸的、娇柔造作的,无一例外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难道花魁不在这层?
陈木心中起疑,脚步未停,朝着走廊最深处走去,最终停在一扇雕着并蒂莲的朱红木门前。
这扇门与其他不同,门板厚重,木质暗沉,门缝中透着微弱烛光。
陈木凝神感知,屋内只有一道气息,却平稳悠长,竟有几分武道修行的味道。
毫不迟疑推门而入。
这间房比之前都要宽敞许多,陈设却异常简洁。
一床、一桌、一椅、一架古琴而已。
桌上摆着香炉,袅袅青烟升起,与楼下甜腻脂粉气截然不同,显得格外脱俗。
一个素衣白衫的男子背对门口,坐在圆桌前缓缓斟茶。
听到推门声,却并未回头,只是轻声开口,声音如泠泠山泉。
“有客自远方来,请坐。”
陈木眼神微凝,缓步走到桌前,在男子对面坐下,这才看清这人相貌。
约摸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秀美清俊,五官精致,如同工笔画描摹而出。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眼波流转,皆是风情。
眉宇之间既有男子的英气,又兼具女子的柔美。
陈木瞬间警惕,并非因为这张脸的美丽,而是这人身上浑然天成的气质。
待人接物自然至极,没有丝毫风尘中人谄媚作态,也没有刻意伪装的清高。
那双剪水秋眸清澈见底,看向陈木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善意,仿佛真是招待误入的客人。
“夜已深,客人怎会到此?”
男子为陈木斟上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陈木盯着他,缓缓说道。
“找花魁。”
男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犹如春风拂面,竟真有几分倾国倾城的味道。
“客人说笑了,此地哪来什么花魁?”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公子既到便是缘分,容清音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