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样的想法,陈木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院内静悄悄的,墙角的干柴垛空着,卧房的窗户纸上映着昏黄的烛光。
已经这么晚了,她还没有睡?
陈木皱了皱眉,放慢了脚步,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走到窗户旁边,侧耳细听。
屋内传来姜火玉略带气恼地嘀咕声,夹杂着叮叮当当的器物碰撞声。
“不对啊……千年玄铁铸成的玲珑匣,再加上三百六十道符文封印,难道就是为了装一幅这样的破画?”
姜火玉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在摆弄什么东西。
“明明用虎牙破封的时候还有很强的灵气波动,可是现在……”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树歪屋斜,神韵全无,还不如街边王二麻子画得好。”
“莫非藏宝的先人脑袋被门夹了?居然用这么高明的封印来保护一张废纸?”
陈木耳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在了心里,心中暗自惊讶,脸上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轻咳一声之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姜火玉被这声咳嗽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去,看到是陈木方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是属猫的,走路都没声音?”
“这大半夜的你去哪了?这么狼狈。”
姜火玉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
陈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目光停在了那个精美的匣子上。
那匣子非同寻常,整体暗银色的,四周雕刻着细密而复杂的花纹,在烛光下闪着淡淡幽光,确实不凡。
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姜火玉刚刚说的话。
千年玄铁打造,三百六十道符文封印。
如果姜火玉所言为真,那么这个匣子绝非凡品,那里面封印的宝物……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画轴上。
回想起接过画轴的时候,瞬间闪过的异常波动。
当时认为是错觉,现在结合姜火玉的话来看,莫非……这幅画轴不寻常?
或是要用特殊方式才能看到真正的面貌!
想起飞熊手套,灌注寿元后领悟的飞熊入梦术。
自己的神秘系统可以灌注武学,也可以灌注特殊的物品来激发其潜能,那么这幅画卷……是否也一样呢?
想法像野草一样疯长。
本来他还想试探一下,看是否能请到姜火玉出手对付赵府的鬼物,或者是帮他去州府走一遭。
但目前来看,一个来历不明、心思难测的临时帮手,比起一件可能蕴藏着巨大潜力、提高自身实力的宝物要逊色得多。
陈木缓步走到桌子前,目光淡淡地扫过画轴,又看了姜火玉一眼,语气平和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嘲弄。
“就这玩意?”
他貌似随意地拿起卷轴,入手依然是普通纸张的粗粝。
心念一动,试着用引导寿元灌注武学的方法,将自己的意念投射到画轴上。
果然。
就在他意念碰到画轴的时候,久违的系统提示音传入了他脑海。
【发现特殊未知物品,蕴含隐秘道韵,可尝试灌注寿元进行探知或激活。】
有反应!
陈木心中大震,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冲破他脸上的平静。
这幅画轴果然是个宝贝,和飞熊手套类似,是系统能够识别的特殊物品。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面上反而显得更加淡然,甚至有点不耐烦。
随手将画轴扔回姜火玉怀里,好像那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垃圾。
姜火玉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怀里,气呼呼地瞪着他。
“干什么?摔坏了你赔?”
陈木嗤笑了一声,摇摇头,目光掠过那个精致的匣子,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么差的玩意,也能配得上这么好的匣子装着?”
然后慢慢走到了桌子旁边,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才继续说。
“耗费一颗百年虎牙,就换来一幅街边三文钱都不值的垃圾?”
“你怕不是被人当傻子耍了吧?”
他转过身来,看着姜火玉的脸色由红转白,眼神锋利如刀。
“真正的宝贝,怕是早就被掉包了吧?”
“用这些废纸来换百年虎牙,你做的这买卖可真够精明的。”
心里原本就有的那份不甘和疑惑,被陈木几句话彻底点燃,不由得自我怀疑。
她确实想过画轴被调包,可是这玲珑匣是家族重器,层层保管,外人几乎不可能接触,更别说打开复杂的封印。
难道是家族内部出了问题?还是说这幅画另有玄机,只是自己眼拙,未曾发现?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流传百年的玲珑匣,里面就封印了这么个玩意。
为了打开它,自己费尽心机弄来了百年虎牙,甚至搭上了不少人情和风险。
结果……就这?
她正心烦意乱地琢磨着,却见陈木的目光又扫了回来,这次落在了她身边那个打开的匣子上。
眼神已经不是之前看画轴那种鄙夷,反而带有一点审视的感觉,好像在评估匣子的价值。
“这匣子……”
陈木说话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但是多了一丝不明意味。
“做工还可以,倒像是个老物件。”
他边说边往前走了两步,没等姜火玉反应过来,就伸手把匣子拿起来,掂了掂分量,脸上闪过一丝算计。
“虎牙没有了,功法也没有给,你就打算白白住在我这儿?”
说着还扯了扯自己染血的衣角,声音中透着一股理直气壮。
“吃喝用度哪样不花钱?姜大小姐家大业大,总不会真的打算白吃白住,还空手套白狼吧?”
说着就晃了晃手中的匣子。
“我觉得这个匣子还可以值点钱,不如就抵了你的房租和伙食费。”
“画你自己留着慢慢研究。”
说完,也不等姜火玉回应,拿了匣子就走。
步伐坚定,一副就这样决定的样子。
姜火玉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去抢那匣子。
但陈木早有防备,侧身一让,姜火玉就扑了个空,差点撞到门框上。
此时她也顾不上什么大小姐风度了,指着陈木手里的匣子,又急又气。
“陈木,你还有脸不?”
“匣子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光是这千年玄铁就价值连城!你拿它抵虎牙、抵房钱?”
“你给我住的是柴垛子,吃的饭是清汤寡水的面条,还敢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