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铁衣功乃纯粹炼体硬功!”洪镇山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走的是筋骨皮膜千锤百炼的‘硬’路。非内气护体之‘韧’,亦非太极卸力之‘巧’,其道至简,亦至难。就是将你这血肉之躯,打熬成顽石!”
他指向场边半人高的沉铁石锁:
“牛皮境,皮肤坚韧如皮革,对一般拳脚有了较强的防御力量”
“石皮境,皮膜筋膜蜕变,坚韧如粗石,刀砍斧劈留痕浅。”
“铁骨境,筋骨致密如百炼精钢,力撼山岳。”
“玄甲境,内外混元一体,硬撼超凡亦不惧。
“此乃铁衣功牛皮、石皮、铁骨、玄甲四境!功法初成分别映射武功第二境略窥门径、第四境融会贯通、第五境出类拔萃、第六境登峰造极。”
“修炼之法,唯‘熬打’与‘药浴’!”洪镇山抓起那根油亮的硬木棍,
“以桩功为基,以外力为锤,以猛药为火,过程如坠炼狱,非大毅力者不可为。心神失守,气血溃散,轻则伤,重则废。撑得住,你便继续。撑不住,趁早滚蛋!”
“弟子撑得住!”陈默眼神炽烈如焚,低吼出声,瞬间摆开“铁衣桩”,双臂交叉,身子下沉,脚步站稳。
“好!”洪镇山眼中厉芒一闪,再无废话!木棍撕裂寒风,带着沉闷的呜咽,狠狠抽在陈默后背!
砰!
一声闷响,陈默身体剧震,牙关瞬间咬出血腥,一道刺目的紫红色瞬间浮现在皮肤上,皮下筋肉肉眼可见地痉孪跳动。
“哼!”陈默喉间滚出痛哼,双脚却如生根,死死钉在原地。
混元桩的“沉”字诀疯狂运转,丹田气血本能地涌向火辣剧痛的后背。
他能清淅感觉到皮肉在撕裂,又在气血奔涌下顽强地弥合、收紧!
洪镇山毫不停歇,木棍化作道道残影。抽背、砸肩、杵肋、扫腿……沉闷的撞击声在演武场上炸响。
汗水混合着细微的血珠,从陈默迅速肿胀青紫的皮肤上渗出、滴落。
他赤裸的上身很快布满了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痕。
每一次重击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火烧火燎的筋肉。
他的身体在重击下颤斗如风中残叶,但脚下的桩却稳得可怕。
一个时辰,在非人的折磨中缓慢爬行。
当洪镇山终于停手,陈默几乎站立不稳,浑身血与汗水混杂在一起,看着十分吓人。
“石勇!”洪镇山低喝。石勇立刻上前,换上了包裹厚皮、内填沉重铁砂的特制砂袋!
砰!砰!砰!
更沉重、更蛮横的钝击如同攻城巨锤,狠狠砸在陈默的胸腹、腰背。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脏腑翻腾,眼前发黑,身体剧烈摇晃。
“顶住!桩散则功废!”洪镇山的吼声如雷贯耳。
“嗬——!”陈默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晃动的身体扳回,引导着翻腾的气血死死沉入受击处,皮下的筋膜在重压下发出呻吟,又在顽强的意志下绷紧!
当石勇停下,陈默几乎瘫软,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不停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洪镇山的目光扫过他青紫遍布的手臂和胸膛时,冷酷说道,
“去,泡铁衣汤一个时辰。药力霸道,心神守稳,化去淤伤,若晕死过去,便不配此功!”
深秋的寒气被武馆药房内翻滚的热浪驱散。
巨大的木桶里,深褐近黑、粘稠如泥浆的“铁衣汤”散发着刺鼻的的气息。
陈默被架入滚烫的药汤中。
“呃啊——!!!”
难以言喻的灼烧与腐蚀之痛瞬间吞噬了他!
仿佛千万烧红的钢针扎进每一个毛孔,钻进皮下的细微伤口!
他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赵刚死死按回“溶炉”!
“运转功法!意守受击之处!化药力为淬火!”洪镇山的声音穿透痛苦的迷雾。
陈默双目赤红,咬碎钢牙,疯狂催动混元桩与铁衣功!
想象自己就是一块投入溶炉的铁胚。
他引导着狂暴的药力,狠狠冲刷着那些被熬打撕裂的皮膜筋膜。撕裂、灼烧、修复。
在极致的痛苦中,一种源自血肉深处的紧实感与麻木的坚韧,正伴随着药力,一点点渗透、固化……
一个时辰后,陈默被捞出药桶时,皮肤通红,但肿胀明显消退,那些青紫的伤痕也淡了许多,他疲惫不堪,精神却异常亢奋。
却异常坚韧的手臂,感受着皮肤下那层实实在在的防护,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与安心感油然而生。
甫一落地,专门赶来的赵刚便扔给他一个特制的皮囊:
“墨尘,灌一口!这是加了料的高粱烧!能快速活络气血,化开药力,缓解筋肉僵死!”
陈默略微尤豫了下,他前世是一个喝咖啡的高校文学硕士,咖啡喝的不少,酒着实喝的不多。
但转念一想,自己陆续喝青花酿也不少了,这还纠结个什么?
不再尤豫,陈默把高粱烧往口中猛灌一口,一股扑鼻刺激汹涌而至,酒的暖流慢慢流到全身,身上的痛缓解了不少。
陈默皱了皱眉,这个口感,似乎和自家的青花酿比差了不少?
“赵副馆主给你的高粱烧,是赵氏商行压箱底的东西,可以将你熬打的频率从七日一次提高到五日一次”
洪镇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既有此机缘,就好好把握。”
陈默点点头,表示受教。
当日,各种训练过后,陈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从纳云囊中拿出一个小坛子,正是自己祖传的青花酿原浆。
离开二郎镇时,尚有青花酿11坛,其中10坛是自己祖上所传,1坛是老张头所赠。
其后,一坛送给了周铮,老张头所赠的那坛也被自己在这几个月中使用殆尽。还剩9坛。今日,便再开启一坛。
酒坛触手微凉,拔开木塞的瞬间,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醇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香气并非高粱烧的辛辣冲鼻,而是一种深沉、内敛、仿佛沉淀了岁月精华的谷物芬芳,其中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雨后初晴大地般的清新生机。
仅仅是闻着,就让他干涸疲惫的身体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渴望。
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琥珀金色,澄澈透亮,毫无杂质,初闻是饱满的熟麦甜香,细闻之下有窖藏的陈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