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的话,可以让我跟她见一面吗?不见面聊上几句也好。”祁眠立刻说道,“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她说清楚。”
孟宜嘉皱了皱眉,似乎不太赞同:“其实我感觉她挺受打击的,估计不会很希望听到你的声音”
“我知道,但试试吧。”
祁眠明白她的担忧。陆家在港城的势力盘根错节,孟宜嘉的小姨未必愿意相信他们。但眼下,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孟宜嘉赖不过她的请求,把她和陆擎苍一同邀请进屋之后,拿起手机去阳台,赶紧联系她小姨,
陆擎苍跟祁眠并排坐着。气氛因为各怀心事而变得凝重。
祁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见到孟宜嘉小姨后该如何说辞。陆擎苍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双手放在膝盖上,虚虚握着拳,端坐直挺如板。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港城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偶尔也会转移到孟宜嘉的水母头上。
弯翘的弧度,会因为讲电话时小弧度的点头而上下晃动,神似水母在水中探出去的触须。
窗外霓虹闪烁,将她的侧颜映照得如同立体白皙。
祁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同样在放空。
可她看到的却是,窗外港城夜景的璀璨繁华。可在这片光鲜亮丽之下,隐藏着太多暗流涌动的算计,和不为人知的交易。
她,陆乘枭,孟宜嘉,甚至远在燕京的大哥和陆家的其他人,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巨大的漩涡之中,无法置身事外。
“二哥,”祁眠打断陆擎苍对孟宜嘉的打量,目光灼灼,“我知道我现在处境危险,但我不能一直躲在后面。陆乘枭是因为我才进去的,我必须做点什么。但我没思路,你能懂吗?就是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指向一个方向。”
“可是这个跟我大哥交代的命令相悖。我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听从更有远见、更有计划的大哥和陆总的计划。我始终害怕,一旦选错一步,影响的是所有人。那么多个人生,仿佛都取决于我此时此刻的决定。”
祁眠越说,心里的声音越清晰。
她想要压下去。
可就像弹簧一样,越压,遭到的反弹只会更多。
她就差,把心里的想法大声说出。
再大着胆子地,向陆擎苍,这个无限忠诚于他的弟弟的陆家二少爷,抛出橄榄枝,发出邀请。
但理智促使她还不敢这么做。
她是这一场博弈唯一的变量,稍微一个举止,都可能打破着微妙的平衡。她暂时还估摸不出自己的能力,有没有办法兜住这个风险。
就在这时,孟宜嘉从阳台回来。
看着祁眠,面露遗憾,“我小姨说她不太方便,唔好意思啦。”
祁眠心里咯噔一声。
“理由呢?”
“她说没见到你的诚意。何况是我小姨当时真的很信任你,为你背书,现在事故发生,她也需要替自己谋划,同你关系割席,免得被牵连太多。”
“你知的啦。日常交往但凡被出卖过一次,朋友都很难做。何况现在涉嫌的罪行太严重,事关一个港城大的正教授级别和一群学生被非法转移。她不过是一个老师,要是不小心牵扯到一些得罪不起的势力…”
说到此,孟宜嘉心虚地看了一眼陆擎苍坐的方向。
结果发现,人家全都在看她。
吓得她夹紧尾巴正襟危坐。
好像。连受到惊吓的样子,都跟水母受了惊在水中收敛触须的动作一模一样。
陆擎苍抬起手,才察觉自己贸然去触碰她,只会让她受到的惊吓更多。
他又收了回去。
但这一动作落在了孟宜嘉的眼中,却成了一种警告。随便警告什么都好,总之他身上的震慑力太过强劲,太过逼仄,让她很难忽略他的存在。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成为他的女人,被抱住亲的话,这体魄这体型差啊啊啊等等!
停!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重新看向祁眠,想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好在祁眠也陷入自己的沉吟,丝毫没有察觉她和陆擎苍之间微妙的磁场。
“总之,事已至此。”她轻咳一声,“你还是另择他路吧。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让森哥回来。”
“那就让我过去,跟周卓谦交涉一趟吧。”祁眠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擎苍。
似是在邀请,但更多的是确认,确认会有人支持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