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顺利抵达。
在孟宜嘉按着庄园管家的指引,过去泊车时。
祁眠就站在原地,抬眼望向灯火辉煌的陆家庄园。
里面人影绰绰,悠扬的音乐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玫瑰的混合香气。
这里的一切精致奢华,却也像一个巨大的华丽牢笼。
巨大的铁艺大门敞开着,像是在等待她踏入未知的漩涡。
她攥紧了手提包。包里有从宿舍带出来的香水。
都盛装出席了,她还没喷在身上,她还在犹豫。
尽管这种犹豫显得有点自作多情。
陆乘枭都已经失忆了,伤到脑子的伤势,怎么可能闻一下香水味就能恢复记忆。
现实又不是童话!
祁眠觉得自己对有些事情,还是抱着太过理想化的念头。
“还愣着做什么?进去吧。”
孟宜嘉伸出了手,示意祁眠挽着自己。
揽过温热的手臂,一如她犀利风风火火的性格,一度能让祁眠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随后,她抬步,一步步朝着那片璀璨的光走去。
虽然每走一步,脚下的红毯都如同火焰,灼得她的肌肤发烫。
在时刻提醒着她的不识抬举。
本该属于她的订婚宴,如今她却要以一个不速之客的身份,来祈求那个被她伤害过的男人的帮助。
这对订婚宴的女主角不公平。
但话又说回来。
“本来就不需要太公平。”
陆文鸾在她亮相后,找了个机会,派了人传话,把她邀请过来。
站在订婚宴观望的最佳视角。宴会厅中央,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将每一张宾客的脸映照得清晰。
陆承枭正站在不远处,与几位商界名流谈笑风生,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
祁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心脏便不受控制地抽紧。
他身边的位置空着,显然新娘还未到场。
但她似乎却离他近在咫尺,近到陆乘枭只要一抬头远眺,就能看到她。
“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看戏咯。”
她旁边的陆文鸾眼尾上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你看阿枭那样子,像不像在等人?可惜了,这一场宴会我亲自下场筹备了好久,想说给你最佳的订婚体验,弥补你报告作假的愧疚。”
“可惜啊。”他顿了顿,“最终他身边的人,却不是你。”
祁眠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只有她,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站在这片喧嚣中,感受着无边的孤寂。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退缩,她是来求人帮忙的,不是来伤|春悲秋的。
“如果陆总是担心我会打乱订婚宴的节奏的话,大可放心。”
祁眠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避开陆文鸾似笑非笑,也带着恶意挑衅的眼神。
“我只是来”
陆文鸾严厉打断她的后半句。
“在外面捅出惊天娄子,如今回港第一时间就想到找阿枭帮忙?你当他是什么?当陆家是什么?玩过家家呢?”
祁眠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维持着平静。
“陆总多虑了。我的确是遇到了无法独自解决的困境,需要借助陆先生的力量。至于陆家,我从不敢有半分轻慢。不过我会等,等订婚宴顺利结束后再找三爷开口。”
她顿了顿。
抬眼看向陆文鸾,目光透着一丝祈愿,“事出紧急,如果陆总愿意,让我能有机会和陆先生单独谈一谈,祁眠会感激不尽。若陆总不愿,我也会自己想办法,不会在此地过多叨扰。”
“那你自己想吧。”
陆文鸾冷冰冰抛出拒绝的话语。
转身,融入宾客之中,留下祁眠独自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她望着陆文鸾离去的背影,眼里希冀随之破灭。
看来,连陆文鸾都不愿给她这个机会。
宴会厅的音乐依旧悠扬,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也未曾停歇。
可这一切都仿佛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她能看到,却无法真正融入其中。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提包,冰凉的链条始终磨蹭得她手腕刺疼。
里面的香水正在失去用武之地。
不行!
祁眠突然警醒。
此时的她,压根儿没有退路!
她不能接受自己空跑这一趟。就算明知结果渺茫,也要跟陆乘枭攀上话。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正准备迈步,却见陆承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深邃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祁眠脚步一顿,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知道,这才是现实。
他真的不记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