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刺激的气味之后,是嘈杂的声音。
房间里似乎有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古怪的是,仅有只言词组传入耳朵,林伟杰就清楚知道那些话语的语言种类。
这种分辨语言的信息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就好象他原本就会。
他已经听出来其中一部分语言与身边两个人一样是印地语,另一部分却有孟加拉语、泰卢固语、马拉地语、等等其他语言。
‘维杰’还真是个人才,这么多语言都会。
林伟杰把听得懂多种语言的功劳归于‘维杰’本人。
但关于维杰身份信息,林伟杰获得的记忆只有一些简单内容:
维杰帕拉扬,性别男,二十岁,来自喀拉拉邦,爱好电影,没有上正规大学,而是在一个叫做平民电影人合作社的机构里半工半读了两年,租住巴拉拉曼的房子个把月,天天不是出去找工作就是在房间里剪素材。
似乎有更详细的记忆可林伟杰一想就头疼。
林伟杰推测是因为初来乍到,换了灵魂,身体还不适应。
“噢,让我们看看,是谁来了?神忠诚的仆人们和他们为我请来的重要客人……”
浑厚的中年男声从前面传来。
林伟杰抬头一看,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个奇装异服的大胡子盘腿坐在厅中央。
对方包着绿色头巾、带着遮挡双眼的金色眼罩、身上是昂贵布料制成的藏红长袍,脖子上挂着金刚杵,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捻,其馀手指伸开,结了个修行的手印。
接着林伟杰目光落到大胡子周围一米外。
围绕着大胡子匍匐在地的好几圈人,都在以额头触地的姿势虔诚祷告。
林伟杰脑中自动把那些乍一听叽里呱啦咕哝哝的声音翻译成类似“伟大的导师”、“真神保佑”、“主啊指引我”这种没营养的话。
这类型的场面在印度应该是很常见的,一时间很难分辨是不是合法宗教活动。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块土地法律上被认定的邪教,和实际上的邪门宗教,不是一个概念。
甚至合法不合法,也因所处地方法律不同而不同。
一行人进来没一会儿,大胡子立刻就知道了。
只见这位绿帽子的领袖站起来,距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试图跟随起身,但大胡子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虚做了一个双手往下按的动作,那几个人就顺从地继续又趴回去了。
大胡子没有揭开眼罩,而是自信满满地径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的每一步落脚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信徒的身体,没有误踩任何一个人便稳步走出了里外好几层的人圈。
林伟杰当然好奇怪大胡子怎么带着眼罩还能看见人和路,不过他也知道此刻不适合先开口说话。
巴拉拉曼笑眯了眼,好似和主人邀赏的老狗,对着大胡子道:“伟大的导师,感谢您引领我们走上神与真理的道路!”
这位众星拱月的导师点点头,温和道:
“跟我来。”
大胡子对林伟杰方向招招手,示意跟着他走。
顺着对方走向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道通向其他房间的门,林伟杰从外面看到的小部分装璜推测,那是某种书房或者办公间。
于是巴拉拉曼和纳拉瓦架着他跟着大胡子走了过去。
进了书房,大胡子在老板桌前落座,巴拉拉曼和纳拉瓦则是把林伟杰放在老板桌对面的椅子上。
大胡子一个手势,巴拉拉曼与纳拉瓦就没有废话的离开房间,走前还贴心把门关好。
林伟杰快速瞄了下桌面,看到办公桌常见的显示器,没有笔。
他又偷偷扫了一下周围环境:
大胡子背后有一扇通风的窗户。
林伟杰想着:能不能直接从对方眼前跑掉。
三秒后他就放弃了。
身体还不太听使唤,二楼跳下去也能摔个好歹,外面还有那么多信徒谁知道楼下有没有看守,大胡子又那么古怪……
识时务者为俊杰,算了吧!
就在此时,大胡子把金色眼罩一脱,放桌上发出了一声硬物隔着布料撞击另一个硬物的声音。
林伟杰眨巴眨巴眼,心念一动,却没有说话。
“哦,亲爱的维杰,你别紧张,我叫巴拉拉曼把你请来,是有原因的。”
大胡子双手放在老板桌上,平易近人地道:
“最近真神频繁入我梦境,告诉我有一个他关注的电影天才在世间工厂蒙尘落难,让我去搭救。”
大胡子说得很认真,如同给老头老太发鸡蛋换他们手中的选票的正经人。
“我本为难上哪去找这么一个人,没想到巴拉拉曼跟我说,他房客放弃苦修的电影拍摄技术一心进厂打工,我才知道,全知全能的神灵早已安排好一切。这才让他把你引导到神座之下。”
大胡子丝毫没有提纳拉瓦和他下的药把他绑来的事情,套了个神棍通用模板来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胡子说的话,林伟杰一个字儿都不信。
但却不敢不听下去。
“我这里正好有件为真神颂名的大功德事情需要人办,报酬丰厚,这事交给你,正好避免了你去工厂奔波,我完成了神谕,真神圣名得以传播,多赢互利,岂不妙哉?”
林伟杰支支吾吾,没个准话:“事,是个什么事儿?”
“真神想要你为他拍一部以我为主角的电影。”
大胡子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显示器转向林伟杰,上面最大化播放起一段视频。
林伟杰没看出来大胡子这波是怎么控制计算机的,只当对方类似那个眼罩一样做了手脚来故弄玄虚。
“拍的就象这类电影一样的就行,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说说……”
大胡子笑的和蔼可亲,也没说什么威胁的话,可林伟杰反而本能有些起鸡皮疙瘩的恐惧感。
他装作镇定的模样,目光落到屏幕上。
林伟杰刚开始还没有意识到在看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