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危局逆转(1 / 1)

黑袍女子指尖法诀刚落,那队黑袍人已齐齐一拍腰间鼓胀的布袋,晦涩咒语如蚊蚋嗡鸣,连绵不绝地缠上半空。浓如陈年墨汁的黑雾瞬间从袋口喷涌而出,裹挟着砭人肌骨的阴风翻涌扩散,“呼呼”的风声中夹杂着细碎的呜咽,不过数息便在阵前铺开数十丈宽的雾海。雾中隐约传来甲叶碰撞的“叮当”脆响,无数模糊黑影在其中蠕动攒动,竟似藏着一整支整装待发的军队。

这诡异景象瞬间落入天南修士眼中,本就紧绷的神色更添凝重,灵力不由自主地在经脉中加速运转,护体灵光隐隐泛起。龙晗立于阵前,眉头拧成深川,神识如探海银梭扫过雾海,心头骤然一沉——慕兰竟与大晋魔宗勾连,这些阴邪炼尸术必是阴罗宗所授,那黑袍女子,定是阴罗宗宗主的道侣陆夫人无疑。

当黑雾被灵风稍稍吹散,雾中身影终于显露出真容:数千只身披锈蚀铜甲的炼尸摇摇晃晃地列队而出,甲片上凝结的黑褐色血渍早已干涸,却依旧泛着森冷寒光。每一只炼尸都双目绿光闪动,獠牙外露如弯钩,尸气从七窍中丝丝缕缕渗出,修为竟多在结丹期,虽灵智低下、术法粗劣,却胜在悍不畏死、不知疼痛,密密麻麻的阵型足以将结丹修士拖入消耗战。

队列前方三具尸王尤为扎眼,身形比寻常炼尸高大倍许,周身萦绕的尸气凝实如墨,竟已达元婴初期境界,转动的眼珠里隐隐透着几分不属于尸骸的灵智,尸爪挥动间甚至能带起微弱的灵力波动,显得格外诡异。

“是铜甲炼尸!足足数千只,还全是结丹修为!”龙晗身后一名太真门修士惊怒交加,声音都在发颤,握着法宝的指节泛白,“连元婴期的尸王都有三具,这是要以尸海战术耗死我们这些力竭之人!”

“慕兰勾连魔宗,此举早有征兆。”龙晗声音冷硬如铸,目光扫过身旁各宗修士——人人面露苦涩,灵力波动皆有不同程度的滞涩。“全盛时这些炼尸不足为惧,可如今双方都已力竭,结丹炼尸的尸气毒性能缓慢侵蚀灵力,战场一旦被冲散,天南修士便会沦为待宰羔羊。我们这些预备队,只能顶上去了。”

众人闻言互望,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无奈。他们这边虽有十馀名元婴修士未曾参战,慕兰法士那边同样暗藏后手,真要硬碰硬仍是败多胜少。上空六大元婴的激战声依旧震耳,灵光爆闪如流星坠地,显然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根本指望不上支持。

就在龙晗挥手欲下令冲锋之际,一声震彻天地的兽吼突然从战场西侧炸响,银芒如骄阳破云般骤然迸发,瞬间将半边天空染得雪亮。

光芒中,一头巨兽缓缓舒展身躯,二十馀丈的身高如山岳般巍峨,全身漆黑毛发如钢针倒竖,根根泛着金属光泽;火红双眼亮如悬于半空的灯笼,塌鼻阔口的模样丑得惊人,嘴角涎水滴落,砸在地面“噗”地溅起细小土坑——竟是一头从未在天南典籍中记载过的巨猿。

正是宁不凡放出的啼魂!他早以神识探知炼尸群的威胁,此前解决结丹法士后,便以秘术将其隐匿于战场边缘的断岩后,只待最佳出手时机。

啼魂扭动着巨大的头颅,火红眼珠扫过战场,瞬间锁定雾海中的铜甲尸群。两条粗壮长臂猛然捶打胸膛,发出“咚咚”如战鼓轰鸣的声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斗。兴奋的长啸再度炸响,它四肢发力,庞大身躯竟灵活如猿猴,脚掌踏碎岩石的“咔嚓”声中,几个起落便跨越百丈距离,如小山般直扑炼尸群。

数百只炼尸无需操控,齐齐腾空而起,口中喷出的黑气汇聚成遮天蔽日的黑云,带着腐骨蚀肉的腥臭,朝着啼魂当头罩下。这尸气中混杂着阴罗宗特有的剧毒,便是元婴修士也需暂避锋芒。

可啼魂却毫无惧色,硕大的鼻子轻轻一哼,两道碗口粗的黄色光柱骤然从鼻孔中喷出,化作黄霞如长鲸吸海般卷向黑云。

黑气触碰到黄霞,便如冰雪遇烈阳般迅速消融,“滋滋”声响中化为缕缕青烟,被黄霞尽数吞噬。炼尸灵识低下,失去目标后一时竟呆在原地,绿光闪铄的眼珠茫然转动。

啼魂趁势追击,黄霞如潮水般滚滚而出,扫过之处,炼尸身上的尸气如退潮般被吸走,失去力量支撑的躯体从空中坠落,尚未触地便化为灰烟溃散。

不过一炷香工夫,腾空拦截的炼尸已被清空,啼魂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火红的目光又投向地面密密麻麻的尸群,贪婪之意溢于言表。

地面的炼尸只知遵循本能,见状依旧列队站定,唯有胸腔里的腐肉微微颤动;三具元婴尸王感知到啼魂身上的恐怖威压,绿光闪铄的眼中竟露出迟疑与畏惧,粗壮尸爪在地面疯狂抓挠,划出一道道深达数寸的痕迹,连周身凝实的尸气都紊乱了几分。

陆夫人脸色惨白如纸,再也顾不得身旁的枯瘦老者,身形化作一道刺目黄光,如离弦之箭般直奔啼魂射去。眼见啼魂圆睁的火眼又要亮起,即将喷出黄霞,她气急败坏地抬手,一道紫光从袖中暴涨而出,化作数丈长的月牙巨刃,带着“咻”的破空锐啸,直斩巨猿头颅。

“铛——”雷鸣般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半空,一道青影如瞬移般突兀出现在啼魂肩头,正是赶至的宁不凡。他足尖尚未沾实猿毛,袖中青竹蜂云剑已破空而出,十几柄飞剑瞬间在身前交织成丈许宽的青色剑盾,蓝光盾同步浮现,形成双层蓝色光罩叠加防御,与紫刃轰然相撞。

光芒爆闪的刹那,蓝盾如遭重锤,倒飞着砸向啼魂肩头,紫刃则被反弹的三分之一冲击力震得偏开轨迹,擦着宁不凡耳畔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鬓发微扬。

宁不凡身形微晃,眉峰微挑:“魔修?”话音未落,三道与他气息、形貌全无二致的分身幻影已在身侧浮现,瞬间吸引了陆夫人后续的攻击意图。

神识牵引下,剩馀数十柄飞剑齐齐升空,银月在虚空释放妖狐本源,与天地间的乙木精气、飞剑雷纹形成三重共鸣。天空骤然暗凝,一片亩许大的青色雷云凭空浮现,龙吟与雷鸣交织的声响震得周遭炼尸纷纷停滞,腐肉抖落的“簌簌”声不绝于耳。

陆夫人脸色剧变,刚看清宁不凡周身跳跃的金色电弧,便觉体内魔气如遇克星般躁动灼烧,惊声尖叫:“这是什么雷!竟能克制本夫人的炼尸!”她本欲掐动的魔道秘术骤然停滞——此雷的纯阳气息已让她经脉刺痛,而雷云垂落的磅礴灵压,已让她的指尖迟滞了半息。

宁不凡毫不迟疑,数十柄飞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金色电弧在网眼间窜动,形成百馀个噼啪作响的攻击点,带着“轰隆隆”的雷鸣声朝陆夫人当头罩下;同时剑网释放出淡青色雷雾,十道与宁不凡气息一致的虚影在阵中闪动,虚实难辨。

陆夫人刚踏入雷雾范围,便觉经脉中的魔气如遇烈火般灼烧,每息的法力损耗都在加剧,脸色愈发惨白。

陆夫人身形急退,化作一缕轻烟险之又险地避开剑网锋芒。她猛地想起有关宁不凡雷遁术的传闻,两手急速掐诀,身形骤然分化出七八道黄芒虚影,朝四面八方飞射而去,试图混肴视线。可飞剑雷纹共振形成的灵觉网中,她真身的灵力波动如黑夜明火,被精准标记在宁不凡识海。

银电一闪,宁不凡施展雷遁术,瞬间出现在灵觉标记的位置。面对四散的黄芒,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灵力灌入双目,明清灵眼骤然展开。在灵眼视野中,那些虚影灵气稀薄如纸,破绽无所遁形;而阵中暗藏的幻音扰神,已让陆夫人眼神涣散,陷入半失神状态,神识运转效率骤降大半。

可下一刻,宁不凡神色微变——陆夫人竟以虚影为饵,真身借着雷雾掩护,化作淡若无形的烟影,绕至他身后数丈处。这胆识与遁术确实顶尖,可惜青雷剑阵释放的灵压,让她的遁速慢了半分。

“困!”宁不凡灵识传音刚落,数十柄飞剑已开始重组,一张泛着金光的电网在陆夫人周身悄然浮现。

宁不凡不动声色,转身朝着啼魂飞去,仿佛未曾察觉身后的威胁。那道烟影顿了顿,随即加速逼近,陆夫人的身形在宁不凡背后显形,手掌泛着寸许长的诡异黄芒,直插他后心要害。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衣料的瞬间,宁不凡操控剑阵瞬间收缩,五道金色电弧从电网中暴射而出,小型雷击“噼啪”炸响,虽未重创陆夫人,却逼得她攻击轨迹偏移半寸。

借着这半寸空隙,宁不凡身形随意一晃,面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转来,正对上陆夫人惊愕的双眼。他唇瓣微张,飞剑剑体内凝聚的辟邪神雷已化作一道凝练金弧,结结实实地喷射而出。

“啊——”陆夫人惨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金弧附带的电火瞬间灼烧透她的法袍,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肩头皮肉已呈炭黑色。她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坠向地面,指尖急掐,欲激发秘术逃生。

可宁不凡已将金色电网的收缩速度提升一半,每息一丈的收缩幅度让她避无可避,高频雷击“滋滋”落在她身上,法力损耗瞬间加剧,护体灵光如风中残烛般闪铄——此前金弧已重创她肩头,此刻再遭雷击,她连激发秘术的灵力都难以凝聚。

远处的枯瘦老者——正是慕兰祝神师,见状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要瞪出眼框。他本就与阴罗宗有约,若让宗主的道侣陆夫人在此陨落,后果不堪设想。几乎在女子惨叫的瞬间,他一跺脚,周身金光爆闪,化作一道金虹直奔宁不凡射来,掌风未到,凌厉的灵压已让周遭空气都在震颤,地面尘土被掀得老高。

宁不凡背后风雷翅一展,银芒闪动间已出现在下坠的陆夫人身后,掌心同时催动两种神通——幽幽蓝焰刚萦绕指尖,泛着金光的电网已先一步张开,如穹顶般将陆夫人周身罩住。他手掌精准按在她腰间,“兹啦——”冰层凝结的声响刺耳,厚厚的干蓝冰焰瞬间将她肉身冰封,冻成一尊晶莹的冰像;与此同时,电网收缩紧扣冰面,雷丝如针般钻入冰层缝隙,既不伤及肉身根本,又彻底锁死元婴出窍的路径。

陆夫人意识在冰寒中瞬间凝滞,连挣扎的念头都未来得及升起,整具冰象已被电网稳稳悬在半空,“呼呼”下坠的风声被电网灵光隔绝在外。宁不凡指尖法诀一收,干蓝冰焰应声褪去——只留冰封的肉身冰壁,雷网则如枷锁般牢牢缚住冰像,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祝神师的金虹即将冲破剑阵外围时,一道粉红异光突然从斜刺里飞射而至,瞬间化作大片粉色云雾,如软棉般与金虹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粉雾被击得溃散大半,却硬生生将金虹挡在三尺之外。

金光敛去,祝神师的身影显露,面容铁青如铁,死死盯着对面飘散的粉雾,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比谁都清楚,阴罗宗宗主得知道侣出事,必然暴怒发狂,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宁不凡悬浮半空,操控着辟邪神雷化作的金网,将冰像稳稳托在身前。他眼中寒芒一闪,金网骤然收紧,电弧爆裂间,冰像如碎裂的琉璃化为点点寒光消散;失去肉身束缚的瞬间,一枚巴掌大小、酷似陆夫人缩小版的元婴已被雷丝牢牢缠缚——这元婴眉目与本体一般精致,却通体莹白如凝脂,身形比例娇憨如孩童,正是元婴修士特有的形态,此刻正攥着小拳头在电网中张牙舞爪,气急羞愤的尖叫声尖细刺耳:“宁不凡!你敢伤我!”

“嘿嘿,祝神师何必如此动怒?”粉雾中传来一阵阴柔的笑声,云雾渐渐消散,露出一名相貌俊美的阴柔青年,正是合欢宗的云露老魔。他冲刚制住黑袍女子的宁不凡斜眼一瞥,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宁道友,此前你将我从慕兰法士围困中救出,今日我便还道友这个人情。今后你我两清。”

“道友休得杀吾!”陆夫人的元婴突然收声,尖细的嗓音带着哭腔,小脸上满是惊慌,“妾身是阴罗宗房宗主的道侣,杀了妾身,阴罗宗必与道友不死不休!”

宁不凡低头瞥了这枚巴掌大的元婴片刻,指尖法诀微动,困住对方的金网随即泛起细密金光——原本狂暴的辟邪神雷骤然收敛,金色电弧化作柔韧却坚固的雷丝,如量身打造的细链般将元婴牢牢缚住。这雷丝只精准压制灵体灵力,却不伤及元婴根本,正是他专门针对元婴的活擒之法。

“在下既已毁了夫人肉身,灭杀夫人易如反掌。”宁不凡声音平静,灵识扫过被雷丝缚住、动弹不得的元婴,“但留着夫人元婴自有用处,还请夫人乖乖待着。”

话音落,他灵识一动,青竹蜂云剑已嗡鸣着飞回丹田,体内灵力顺势流转,开始滋养此前激斗中受损的三柄飞剑。

与此同时,一只刻满禁制符文的玉盒从储物袋中飞出,宁不凡以灵识操控雷丝牢笼,指尖一弹,缚着那陆夫人元婴的金色电网便牵引着其灵体飞入盒中。

陆夫人元婴在盒内惊恐挣扎,小小的身子扭来扭去,雷丝却随其动作越缠越紧。玉盒即刻闭合,宁不凡随手粘贴数道禁制符录,彻底隔绝了里面的灵力波动与意念传递。

玉盒被收回储物袋,宁不凡转身看向啼魂——数千炼尸已被吞噬大半,腐肉消融的“滋滋”声与尸气溃散的白雾交织,三具元婴尸王正被飞剑凝聚的青色雷龙追得亡命奔逃。雷龙由数十柄飞剑与辟邪神雷共同凝聚,雷火交织的龙爪每一次拍落,都能撕下尸王大片腐肉,尸气在雷光中迅速消散。远处阵中,操控炼尸的阴罗宗修士见尸群崩解,急得连连掐诀,指节泛白,却再也无法聚拢残尸,只能眼睁睁看着啼魂肆虐。

宁不凡刚收妥玉盒,便迎上云露老魔看来的目光,淡淡回应:“此前救出道友不过是顺手为之,宁某从未想过要什么报答。倒是祝神师修为深厚,绝非你我单独能敌,况且——”他目光扫过祝神师身后,语气微沉,“道友真以为他是孤家寡人?”

云露老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一变:祝神师身后的慕兰法士大军正黑压压一片压上来,足有数百人之多,法袍翻飞间,灵压汇聚成涛,连空气都变得凝滞。他虽胆大包天,面对这般阵仗也不禁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宁不凡对此也大感意外,他早知啼魂不仅吞噬精魂妖鬼,对炼尸也有奇效,却未料其威能如此迅猛。有啼魂牵制炼尸,他本可集中精力应对祝神师,如今慕兰大军压境,局势又添变量。

祝神师与云露老魔的对峙不过瞬息,宁不凡已将双方神色尽收眼底——前者铁青面颊上青筋暴起,指节因攥紧法宝而泛白;后者俊美容颜凝着警剔,一缕发丝被灵压吹得贴在耳畔,一丝战意与退意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数百名慕兰法士结成的玄奥阵型如黑云压城,法袍翻飞间,灵压凝实得几乎能攥出水来,连周遭气流都被压得“呜呜”作响。他与云露老魔目光短暂交汇,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清淅的退意——两人虽都是元婴修士,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更遑论还有祝神师这元婴后期的顶尖战力虎视眈眈,那如渊似海的灵压,已让宁不凡背后的风雷翅都微微震颤。可目光扫过炼尸群中狂吸尸气的啼魂,他眉头微蹙,这异兽皮毛因吞噬尸气而泛起油光,火红眼珠亮得惊人,实是他对抗阴邪的一大利器,绝不可能弃之不顾。

宁不凡正欲催动储物袋中的鸣魂珠,以神识牵引啼魂悄悄退离,身后却突然炸响一阵爽朗大笑,震得周遭灵力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宁道友无需顾虑,此等场面,怎能少了我天南修士!”

熟悉的声音让宁不凡心中一动,回首望去,数十丈外的虚空中,龙晗正率着一批天南修士悬立,金、红、蓝各色灵光在他们周身流转如星河,显然是此前按兵不动的预备队。他心中顿时了然,难怪慕兰法士迟迟未发动总攻,原是被这批暗藏的援兵牵制了心神。龙晗的目光掠过宁不凡周身未散的淡金雷纹,那因灵力高速运转而略显妖异的面容上,还沾着几点炼尸的黑血,眼中虽有一瞬讶异,却转瞬恢复如常——战场之上,能克敌制胜的便是强援,深究根由毫无意义。

此时的战场早已是血肉磨坊,各处战团的胜负渐分。天南与慕兰的修士尸身从半空坠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噗噗”闷响,溅起混杂着血污的尘土。侥幸胜出者也皆是灵力耗竭,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却仍要咬着牙祭起法宝,拖着虚浮的身形卷入新的厮杀。

龙晗此前已遣人接替凤冰夫妇的护卫,此刻这对双修修士并肩而立,凤冰的火灵瓶喷吐着丈许长的赤焰,白薇的冰丝蚕织就透明冰网,法宝光华交织成冰火屏障,总算稳住了那处战团的颓势,火烤冰融的“滋滋”声与灵术碰撞的轰鸣此起彼伏。

从黑袍陆夫人出手到被擒获元婴,不过数息光景。战场之上的天南修士亲眼目睹宁不凡以青雷剑阵制住魔修、云露老魔以粉雾拦阻慕兰神师,又见巨猿啼魂与青色雷龙联手清剿炼尸,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暴涨至顶峰,欢呼声与怒喝声交织成浪。龙晗立于修士阵前,握着法宝的手掌微微收紧,眼中闪过浓烈的敬佩——此前议事时对宁不凡的几分疑虑,此刻已被实打实的战力彻底打消。

局势已然明朗,龙晗对着身后修士轻轻挥手。能留存到此刻的皆是各宗精锐,闻言瞬间催动灵力,飞剑破空的“咻咻”声、法轮转动的“嗡嗡”声、幡旗招展的“猎猎”声交织成片,各色法宝灵光汇聚成璀灿长河,如奔腾洪流般朝着慕兰法士碾压而去。

慕兰一方亦不甘示弱,骨笛吹奏的尖锐音波撕裂空气,血色幡旗招引的阴魂发出凄厉尖叫,土系术法凝聚的石矛带着“呜呜”破空声攒射而出,无数攻击迎面撞上,“轰隆”一声巨响震彻天地,灵光爆闪间,修士与法士的最后生力军惨烈相撞,碎肉与法宝残片如雨般坠落。

慕兰虽有祝神师这张王牌,天南却有龙晗、云露老魔等三四比特婴中期修士联手,灵力碰撞间爆发出的冲击波,竟勉强将局势稳住。宁不凡本欲催动青竹蜂云剑添加围攻,目光却扫过战场另一侧,神色骤然凝重——太真七修与阴阳双魔正联手对抗一名慕兰上师,此刻已被逼得险象环生,护体灵光如风中残烛般闪铄。

阴阳双魔周身尸气翻涌,鬼道功法诡异莫测,尸气阴风在对方术法中扭曲缠绕,虽衣衫破烂、周身沾着黑血,却尚能自保;太真七修却已支撑不住,两名年长修士脸色赤红如血,周身灵光忽明忽暗,显然是灵力耗竭的征兆,另一位年轻修士则面白如纸,口鼻间隐有白气吞吐,竟是强行催动秘术透支了本源灵力,嘴角已溢出鲜血。

宁不凡眉头紧锁,灵识如细针般扫过战场,瞬间触及一丝锐利如刀的灵力波动——那是慕兰乐上师,此女身着绣金法袍,隐在法士阵后,指尖法诀不断变动,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战局,正是她在暗中操控术法压制太真七修。他略一沉吟,转身对着空无一人处传音,声音低得仅能被灵识捕捉:“看好啼魂,若遇险境便以鸣魂珠将其收回。此珠暂借你驱使。”

话音未落,一枚黑灰色的鸣魂珠已从宁不凡腰间储物袋中激射而出,珠身刻满的符文泛着淡光,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白光融入虚空。“主人放心,小婢必会护得小啼周全。”银月的回应带着几分担忧,隐在虚空的身影因凝聚灵力而愈发凝实,一丝极淡的虚影闪了闪便消散。

宁不凡微微颔首,待确认无人留意自身动静,周身灵力骤然收敛,身形如墨滴入砚般悄然隐去。他所修敛气诀虽天赋不及银月的遁术,但收息神通毫不逊色,此刻灵力运转到极致,连自身气息都彻底禁锢,如一道无形的影子,朝着前方战团悄无声息地掠去,衣袂擦过空气竟未发半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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