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祁天运手里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那光勉强照亮前方三尺,再远就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黑得像是能把光都给吞了。
“我的乖乖……”祁天运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这地方阴气真重,比醉仙楼后厨的泔水桶还难闻。”
周灵蝶跟在他身后半步,霜语剑已经出鞘半寸,剑身泛着幽幽寒光:“公子小心,这洞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洞壁两侧忽然亮起两排绿油油的光点——是磷火!那些磷火飘忽不定,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叶灵儿吓得“啊”一声抓住祁天运的胳膊:“祁大哥,有、有鬼!”
“别慌,是死人骨头上的磷火。”方柔心轻声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夜明珠。明珠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把周围照得清楚了些。
果然,洞壁两侧堆满了白骨,有人的,也有兽的。那些磷火就是从颅骨的眼眶里冒出来的。
陆雪儿走到一堆白骨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死亡时间不等,最近的一具不超过三个月。看骨骼,都是年轻女子。”
祁天运听得心里发毛:“这他娘的是屠宰场还是乱葬岗?”
墨璇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声音冷静得不像话:“都是祭品。黑巫教的仪式需要大量生魂,这些女子被抓来放血养尸,尸体就扔在这里。”
她说着用火把照了照前方。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洞室,比刚才的祭坛洞还要大上几倍。洞室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黑铁鼎,鼎下还残留着灰烬,鼎壁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污垢,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鼎周围散落着各种诡异的器具:骨刀、铜铃、人皮鼓、还有一串用指骨串成的念珠。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祭坛上的一样,都是用血画的。
“这是炼尸鼎。”陆雪儿走到鼎边,用剑尖挑起一点鼎里的残渣闻了闻,“里面炼过‘铁尸’,至少三具。”
祁天运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鼎底沉着厚厚一层黑糊糊的东西,里面混着碎骨、头发、还有没炼化的碎肉。
“他娘的,这群畜生……”他咬牙切齿。
方柔心则走到洞室另一侧,那里堆着些杂物:破衣服、鞋子、包裹,还有几个药篓。她在一个药篓里翻了翻,翻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玉女峰”三个字。
“是我师妹的……”她声音发颤,紧紧握住玉牌。
周灵蝶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方姑娘,节哀。这笔账,咱们一定会讨回来。”
众人继续探查。洞室深处还有几条岔路,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墨璇用罗盘测了测,指着最左边那条:“这条阴气最重,可能通往更深处。”
祁天运正要往那边走,忽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墩。他爬起来一看,地上有一块石板松动了,露出一条缝隙。
“等等,这下面有东西。”他趴下身,借着夜明珠的光往缝隙里看。
缝隙下面是个暗格,里面放着几个木匣。祁天运用匕首撬开石板,把木匣一个个搬出来。
第一个木匣里是一叠书信。祁天运翻开看了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写的什么?”叶灵儿凑过来问。
“是巴图土司和黑巫教来往的信。”祁天运把信递给墨璇,“你看看,这他娘的是要造反啊!”
墨璇接过信快速浏览,脸色也沉了下来:“信上说,巴图土司每月向黑巫教提供十个少女,黑巫教则帮他炼制‘铁尸卫’,助他训练私兵。等时机成熟,就联合南疆的厉凌云,里应外合,夺取西境……”
“好大的狗胆!”祁天运气得直骂娘,“拿着朝廷的俸禄,干着卖国求荣的勾当!”
周灵蝶冷冷道:“这种败类,该杀。”
第二个木匣里是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每次“送货”的时间、人数,还有“收货”的丹药、法器。,记着一条最新消息:七月初十,送阴年女童一名,换‘破境丹’一枚,助巴图突破金丹中期。
“七月初十……”方柔心算了一下,“就是三天后。”
祁天运眼睛一亮:“三天后他们要交易?在哪?”
墨璇翻到账本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子时,黑风谷乱石滩。
“就是咱们刚才逃出来的地方。”陆雪儿道。
“好机会!”祁天运一拍大腿,“到时候咱们埋伏在那儿,抓他个人赃俱获!”
第三个木匣最小,但最重。祁天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黑黝黝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这是什么?”他拿起一块掂了掂,沉甸甸的。
“黑巫教的‘鬼面令’。”陆雪儿接过令牌看了看,“持此令者,可调动黑巫教外围弟子。看来巴图土司在黑巫教里地位不低。”
祁天运把令牌收起来:“好东西,说不定以后有用。”
就在众人查看木匣时,洞室深处忽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石门关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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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周灵蝶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左边那条岔路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快点!祭品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十个新鲜的,都是阴年阴月生的。”
“教主有令,今晚子时要开坛做法,助巴图大人突破。都打起精神来!”
声音越来越近。祁天运赶紧把木匣塞回暗格,盖上石板。众人迅速躲到洞室角落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很快,十几个黑袍人从岔路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他身后跟着几个手下,押着十个被绑着的少女。那些少女都穿着粗布衣服,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嘴巴被布条堵着。
“带到炼尸鼎那边去。”独眼龙吩咐,“先放血养鼎,等子时再用。”
手下们推搡着少女往大鼎那边走。一个少女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布条松了,她惊恐地大喊:“救命!救救我!”
“闭嘴!”一个黑袍人上前就是一巴掌。
躲在阴影里的方柔心握紧了剑,就要冲出去,被周灵蝶一把按住。
“别冲动。”周灵蝶低声说,“他们人多,硬拼我们吃亏。”
祁天运也急,但脑子转得快。他眼珠一转,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是叶灵儿之前给的“臭气丹”。他悄悄拔开瓶塞,把瓶子滚了出去。
瓶子“咕噜噜”滚到洞室中央,“啪”地碎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那味道像是臭鸡蛋混合了腐烂的鱼,又加了点茅坑里的陈年老屎,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咳咳咳!什么味儿!”
“呕——谁放的屁?!”
黑袍人们被熏得东倒西歪,乱成一团。独眼龙捂着鼻子大骂:“哪个王八蛋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趁这机会,祁天运对众人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来时的路。众人会意,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外溜。
等他们溜出洞室,回到岔路口时,身后传来独眼龙的怒吼:“有人闯进来了!搜!给我搜!”
“快走!”祁天运低喝。
众人加快脚步,沿着原路往回跑。好在来时的路记得清楚,很快就跑到了洞口。
冲出山洞,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把悬崖染成一片血红,看着怪瘆人的。
“先回镇上。”祁天运喘着粗气,“那些少女……咱们得救,但得从长计议。”
下山的路比上山还难走。等他们回到莽山镇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镇上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明天就是十五,没人敢在外面逗留。
回到云来客栈,王掌柜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祁大人,您可回来了!土司府派人来了,说请您今晚去府上赴宴。”
“赴宴?”祁天运挑眉,“什么宴?”
“说是接风宴。”王掌柜压低声音,“但我觉得不对劲。巴图土司平时抠门得很,怎么会突然大方请客?而且……来传话的是巴桑管家,他特意问了陆姑娘去不去。”
祁天运和几个姑娘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是鸿门宴。
“去不去?”周灵蝶问。
“去,为什么不去?”祁天运冷笑,“正好探探这老小子的底。不过……”
他看了看几个姑娘:“你们别都去。灵蝶、雪儿跟我去,灵儿、墨璇、方姑娘留在客栈。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
方柔心有些担心:“祁公子,你们三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
“不用。”祁天运摆摆手,“你留在客栈照顾你师妹们。而且……”他眨眨眼,“我有准备。”
他回房换了身衣服,又往怀里塞了一堆瓶瓶罐罐:臭气丹、痒痒粉、迷魂散、还有几张贴身藏着的护身符。周灵蝶和陆雪儿也换了衣裳,周灵蝶是一身藏青劲装,干净利落;陆雪儿则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外罩浅蓝比甲,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更显得清冷出尘。
“雪儿,你伤还没好,真要跟去?”祁天运有些担心。
陆雪儿淡淡看了他一眼:“无妨。我的剑还能用。”
祁天运知道劝不动,只好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