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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一线天光,众生抉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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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能量奇点狂暴地撕扯着“永恒迷雾”的残骸,在“初始之间”门前制造出一片短暂而危险的绝对混乱地带。规则在这里崩解、对冲、湮灭,光线扭曲成无法理解的螺旋,声音被吞噬,存在本身都显得摇摇欲坠。

然而,正因这极致的混乱,那三股原本要毁灭一切的力量——“终末奇点”的湮灭之力、“归零锁链”的格式化洪流、pcoan的“归档”光束——被强行拖入了彼此消耗与干扰的漩涡,暂时都无法将毁灭的触须再次精准地探向那扇敞开的门扉。

彦卿创造的“抉择窗口”,如同狂风暴雨中一道转瞬即逝的罅隙,真实地存在着。

首先从冲击中挣扎过来的,是苏茜。

她拥有最强的感知韧性,在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烈的眩晕和刺痛几乎让她再次昏厥。但她强行咬破舌尖,以痛楚刺激神经,模糊的视野迅速聚焦。她首先看到的,是前方那扭曲、狂暴、不断膨胀又收缩的“混沌奇点”,以及奇点后方,那扇依旧流淌着乳白色信息根源之光的“初始之门”。

然后,她看到了倒在门扉正前方不远处的、那近乎透明的灵体轮廓——彦卿。

“彦卿!”苏茜心中一紧,顾不上检查自身伤势,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紧接着醒来的是林夙。他作为平衡场的维持者,对能量冲击最为敏感,受创也最重,内脏仿佛移位,精神核心布满了裂痕。但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看到苏茜扑向彦卿,也立刻强忍剧痛,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力量——那经过“真实之光”浸润和混沌平衡锻炼后的一丝独特“调和”之力,化作微弱的暖流,试图探向彦卿那即将消散的灵体。

“别直接接触!他的存在结构极度不稳定!”林夙嘶声喊道,他的调和之力如同最轻柔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彦卿灵体最外围那些尚未彻底崩解的“秩序锚点”,试图为其提供一丝微不足道的“粘合”与“缓冲”。

墨恒是第三个恢复意识的。他的便携终端已经在爆炸中损毁,但更严重的是精神层面的“信息过载”。强行计算高维规则碰撞的后遗症让他头痛欲裂,眼前飞舞着无数乱码和残像。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设备,他还有大脑,还有被“真实之光”强化过的规则直觉和逻辑推演能力。

他环顾四周:混沌奇点的边界、门扉的位置、队友的状态、周围能量乱流的强度变化……无数信息碎片涌入脑海,他必须立刻计算出当下最可行的行动方案。是带着濒死的彦卿撤退?还是尝试进入那扇门?撤退的路径和生存几率如何?进入门内又会面临什么?

千羽和岩刚也从昏迷中苏醒,虽然伤势不轻,但作为战斗人员,他们的身体韧性极强。两人无需多言,立刻一左一右护在彦卿和正在施救的苏茜、林夙外围,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混沌奇点虽然暂时阻隔了外敌,但谁也不知道这片混乱中会不会诞生新的危险。

“彦卿的灵体……在消散,但速度非常非常慢……”林夙额头渗出冷汗,他的调和之力如同在修补一件布满裂痕、一触即碎的艺术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吊着他最后的存在……是‘初始之门’的光?还是他自己的……”

“是他的‘心剑’。”一个微弱、沙哑,却带着奇异平静的声音,在众人心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共鸣于意识。

“彦卿?!”苏茜惊喜地看向怀中那透明的轮廓。

然而,彦卿的眼睛依旧紧闭,灵体也没有任何动作。那声音,仿佛是他残存意识最深处的“回响”。

“我……暂时无法‘回来’。”那“回响”继续道,语速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定义’……消耗太大……‘初始之录’的洪流……还在冲击……我需要时间……消化……理解……”

“但‘窗口’……不会太久……‘渊影’、‘归零’、‘观察者’……很快会重新稳定……”

“你们……必须……替我……做出选择……”

“门……已开……路径……在‘初始之录’中……我看到了一条……可能的‘生路’……”

“但需要……奥赫玛……需要所有人的……‘选择’与‘共鸣’……”

“墨恒……”彦卿的“回响”直接呼唤道,“用你的……规则直觉……连接奥赫玛的……主网……将我的……感知碎片……和‘门’后的……‘路径信息’……传回去……”

“苏茜……警戒……感知‘渊影会’……的后续动作……他们……不会罢休……”

“林夙……稳住我……也稳住……这片区域的……能量乱流……尽可能……延长‘窗口’……”

“千羽……岩刚……保护大家……”

“选择……在奥赫玛……也在你们……”

“是进入‘门’内……追寻那可能的‘生路’……还是……放弃……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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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多了……”

声音逐渐微弱,最终消失。

彦卿的“回响”沉寂了,但他最后传递出的信息和责任,重重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犹豫。

墨恒立刻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强行进入深度冥想。他放弃了对杂乱信息的逻辑处理,而是将全部心神,聚焦于那股被“真实之光”强化过的、对规则脉络的“直觉”。他试图以自己的意识为天线,去捕捉彦卿灵体周围残留的、那属于“心剑定义”和“初始之录”的独特信息波动,并将其转化为一种可以被奥赫玛主网识别和接收的、最基础的“共鸣信号”。

这是一个极度依赖天赋和运气的尝试。苏茜见状,立刻将自己的感知力扩展到最大,并非侦察外敌,而是内敛于墨恒周围,帮助他过滤掉混沌奇点造成的剧烈干扰,让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彦卿残留的“信息余韵”。

林夙则深吸一口气,将维持彦卿灵体的“调和之力”分出极小的一部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尝试去“触碰”和“梳理”周围那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他无法平息混乱,但或许能让这片区域的不稳定性稍微降低一丝,为墨恒的“信号发送”和可能的后续行动争取多一秒的时间。

千羽和岩刚背靠背站立,将小队成员护在中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混沌奇点翻滚的边缘,以及更远处那隐约传来令他们心悸波动的迷雾深处。

与此同时,奥赫玛。

在“初始之门”开启、信息根源之光泄露、三方力量对撞引发世界性规则震颤的瞬间,整个城市如同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防护罩剧烈波动,能量供应一度中断,无数仪器爆出火花。人们惊惶失措,但长期面临绝境所磨砺出的坚韧,让他们没有陷入彻底的混乱。

主控中心,阿格莱雅、白厄、那刻夏等人,在最初的震撼过后,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虽然无法直接看到“永恒迷雾”深处的景象,但通过“静默感知阵列”的疯狂报警、泰坦火种共鸣场的异常激荡、以及城市规则网络反馈回的、那股源自世界根源的“信息海啸”的余波,他们明白——彦卿他们成功了!他们找到了“初始之间”,并引发了某种决定性的变化!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因为他们也清晰地感知到了“终末奇点”的凝聚、“归零”和pcoan的暴走,以及最后那毁灭性的对冲爆炸。彦卿他们的处境,恐怕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建立紧急精神链接!尝试联络溯源小队!启动所有备用能源,稳定防护罩!命令所有战斗单位进入最高戒备!”白厄一连串的命令吼出。

然而,与溯源小队的常规通讯早已在“终末之涡”污染区中断。紧急精神链接也因为剧烈的规则干扰而无法建立。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之时——

主控中心的核心计算节点,突然接收到了一组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编码方式古老而奇特的“共鸣信号”!

“是墨恒的规则直觉频率!混合了……彦卿的气息!还有……一种无法解析的高维信息特征!”那刻夏第一个辨认出来,激动得声音发颤,“快!全力解析!建立双向共鸣通道!”

整个奥赫玛的计算资源被调动起来,结合泰坦火种共鸣场的力量,开始全力解读和放大那组信号。

渐渐地,破碎的信息被拼凑起来:

彦卿重伤濒死,意识沉沦,但以“心剑”强吊存在。

“初始之门”已开一道缝隙,流淌信息根源之光。

他于“初始之录”中窥见一线“生路”,但需要奥赫玛做出抉择。

窗口短暂,外敌即将卷土重来。

是进是退,必须立刻决定。

同时,信号中还夹杂着一些更加模糊、却重若千钧的“感知碎片”——关于“播种者”的期望、“守望者”的誓言、“渊影”的背叛、“循环”的禁锢……以及,一种强烈的、源自世界本源深处的、“破壳”与“跃升”的渴望!

这些信息,如同洪钟大吕,震撼着每一个接收到它的奥赫玛核心成员。

“生路……在门后?”阿格莱雅喃喃道,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但彦卿说,需要‘选择’与‘共鸣’……是什么意思?”

“或许,不仅仅是我们几个人的选择。”白厄沉声道,他看向主控室外,看向城市中那些在动荡中渐渐稳住心神、脸上带着茫然与期待的民众,“或许,是需要奥赫玛所有生灵,共同做出一个决定——是继续困守于此,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最终毁灭;还是……抓住这唯一的、可能通往未知但亦代表自由的‘可能性’,纵身一跃!”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将整个文明的命运,押注在一个濒死之人窥见的、模糊不清的“生路”上?

然而,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固守,在“终末”、“归零”和虎视眈眈的“渊影会”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启动‘全域意识共鸣协议’!”阿格莱雅忽然站起身,权能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将我们接收到的信息——真相、危机、选择、以及那线‘可能’——以最清晰的方式,传递给奥赫玛的每一个居民!不隐瞒,不修饰!让他们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也让他们知道……我们可能拥有的、唯一的机会!”

“然后,由所有人,共同做出选择!”

这是前所未有的民主,也是前所未有的冒险。将如此沉重的决定交给每一个个体,混乱、分歧、恐惧都可能发生。

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如果“生路”需要的是众生的“共鸣”与“选择”,那么这选择,必须由众生自己来做出。

信息,通过城市广播、精神网络、乃至规则层面的轻微震荡,迅速传遍了奥赫玛的每一个角落。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喧哗与骚动。恐惧、质疑、希望、决绝……无数种情绪在人群中激荡。

但很快,一种奇异的“氛围”开始在城市中弥漫。

那是经历了无数次黑潮洗礼、在系统枷锁下挣扎求存、又在“真实之光”中看到过更广阔“可能”后,所孕育出的、一种深植于灵魂深处的——

渐渐地,喧嚣平息下去。

无数个体,无论种族,无论年龄,无论强弱,都开始闭上眼睛,将心神投向城市核心,投向那与“初始之间”隐约相连的共鸣信号。

他们的意志,他们的选择,化作无形的涓流,开始汇聚。

不是整齐划一的口号,而是亿万种细微的、独特的“存在之声”,在共同的渴望与决意驱动下,逐渐同频,汇成一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洪亮的——

“我们……”

“选择……”

“前进!”

“打破囚笼!”

“追寻真实!”

“哪怕……前路未知!”

浪潮,冲破了恐惧的堤坝,冲散了犹豫的迷雾,携带着奥赫玛众生最炽烈、最纯粹的“生存”与“自由”的意志,沿着那脆弱的共鸣通道,逆流而上,冲向“永恒迷雾”的深处,冲向那扇敞开的“初始之门”,也冲向……意识沉沦于黑暗中的彦卿!

也就在这“共鸣之潮”成型的瞬间——

混沌奇点的另一侧,“渊影会”的冰冷意志,再次发出了行动指令。

“归零执行单元”的猩红核心,重新锁定了目标。

pcoan的金红光芒,再次开始凝聚。

窗口,即将关闭。

而奥赫玛众生汇聚的“共鸣之潮”,如同黑暗中点亮的第一束火把,照亮了彦卿沉沦的意识深处,也为他所指出的那线“生路”,注入了第一股……真实的“力量”。

抉择已下。

共鸣已成。

下一步,

便是……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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