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渭水对岸,突厥大营!
漫天的狼头战旗,迎风猎猎,密密麻麻的军帐扎了几里地,看上去威势逼人
马车驶入大营,来到最中间的一座大帐外。
车帘被掀开。
“落车吧,大唐皇子。”
“我家可汗,正在大帐等你。”
一个突厥军士站在外头,朝车里喊道。
他望着车中的李愔,眼中虽凶悍,却也透出几分同情。
这么小的孩子,就被送来做质子。
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孩子竟然很淡定,脸上看不到一丝害怕。
要知道,他听说这皇子才五岁啊。
这等气魄,让他心中也不由佩服起来。
“来了。”
李愔淡淡回应。
接着,他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大唐皇子到了!”
那突厥军士立刻朝大帐跑去禀报。
李愔抬头望着这陌生的大营,目光平静,心中却在悄然蕴酿着第一场“签到破局”。
“让他进来!”
突厥大帐里传出一声低沉威严的命令。
守在门口的两名狼卫迅速拉开帐门。
李愔迈步走了进去。
帐篷很大,周围坐着十几名突厥首领,正推杯换盏,大声喧哗。
最上方,一名身披狐皮大氅、腰挂蓝宝石弯刀的男子坐在狼皮宝座上,正是突厥的主宰颉利可汗。
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位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中年女子。
“哟,这么小一个孩子?李世民那家伙倒是狠得下心啊。”
“你就是大唐皇子?还真看不出,五岁小孩,也算诚意了。”
“哈哈哈,看来李世民是真的怕了,连诡计都不敢耍,老老实实送上来了。”
“不是说大唐皇帝勇猛果断?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时间,帐内笑声连连,突厥各部首领都在打量着李愔,说话毫不遮掩,语气满是嘲讽。
李愔只是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不用想,这些人肯定是突厥各大部落的头头。
他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颉利可汗身上。
然后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女人,心中暗道:
那就是义成公主吧?
要论血缘,她该叫我“侄孙”。
她不是隋文帝的女儿,而是隋宗室杨谐之女;我母亲杨妃才是杨坚的孙女,从辈分来说,她得叫我母亲一声“姑”。
李愔仔细端详她。
虽已不再年轻,但依然风韵犹存。
从她的打扮到神情,一看就是在突厥过得不差。
“你就是大唐六皇子?”颉利可汗终于开口了。
李愔点点头。
“是我。”
“你就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随从?”义成公主冷声问道。
“李世民还真是放心呐。”
李愔一愣,有些疑惑:
“不是说,只能我一个人来吗?”
“李世民说突厥方面不允许带人。”
这下,颉利可汗也有些惊讶:
“长孙无忌今早来过,他说你要轻车简行,最多不超过十人。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李愔听完,脸都黑了。
“狗东西,长孙无忌!”
他低骂一声,心里已经气炸。
果然,这老狐狸又在暗地里搞鬼!
明明是可以带随从的,结果他居然故意隐瞒,让自己一个人光杆儿上路。
连杨妃给他准备的那几个聪明灵俐的小侍女都没带上。
长孙无忌,是铁了心想让自己死在突厥!
帐中众人听到李愔这话,全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小子,自己在大唐都混不明白,还想着来突厥活命?”
“皇子?可笑!象你这样的,活不过两年!”
李愔不去理会这些嘲讽。
他现在最在意的,是签到!
“颉利可汗。”
“我人已经到了,咱们可以启程了。”
他说得很平静。
“哦?你倒挺着急。”
颉利可汗放下酒杯,笑得玩味。
“急什么?以后你可有的是时间。”
“听说在你们大唐,见皇帝得跪着。”
“本可汗也一样是天之骄子,你见了我,怎么不下跪?”
他笑着问,指尖轻轻转着酒杯。
李愔目光平静地盯着他。
“我是质子,不是阶下囚,也不是奴隶。”
“为何要跪?”
他的声音不大,却毫不退让。
“不是奴隶?”
颉利可汗冷笑一声。
“李世民把你送来,就是当礼物送给我的。”
“说白了,你现在就是我的玩具,还是我突厥的狗。”
“狗要听话,要会摇尾巴。”
“当然”
“你若愿意臣服我,我可以帮你报仇。”
“下次我南下,你亲手宰了那些害你的人,如何?”
“不过前提是你要跪下!”
说完,他大笑起来。
大帐内的首领们也纷纷起哄。
“对啊,跪一个嘛,小孩儿,你早晚是我们突厥的人。”
“你们汉人不是讲‘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想活久点,就乖乖听话。”
“你是个弃子,别指望大唐会救你。”
“现在不跪,以后你会吃更多苦头。”
义成公主也开口了,冷冷地看着李愔:
“如果换做李世民,他早就跪了。”
她眼中满是疯狂和恨意。
李世民灭了大隋,是她心中最大的仇人。
如今能看到李世民的儿子跪在她面前,哪怕只是一跪,也能让她心中快意。
她甚至希望,李愔彻底变成突厥的一条狗。
周围人围着他,象是群狼在围着一只小羊。
言语,步步紧逼。
可李愔,站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丝毫惧色。
他,不卑不亢,冷静如冰。
即便落入豺狼之地,他也不打算低头。
颉利可汗与众人还在大帐中叫嚣,讥讽连连。
等他们笑够了,李愔这才缓缓开口:
“若你们真想看到李世民下跪,大可亲自去长安找他。”
“至于我李愔”
“我连天都不跪,何况是你们?”
说着,李愔抬手指向大帐后方那副挂着的地图:
“你们回突厥的时候,怎么走我不管。”
“但别从梁国经过。”
“我李愔是大唐皇子,不想在旧隋的地盘上丢人。”
“听说萧皇后和杨政道他们就躲在那边,我可不想和隋朝的人扯上关系。”
他话音一落,众人一时语塞。
连义成公主也被怔住了。
李愔这一番话,既是硬气,也是挑衅。
颉利可汗本想发作,可还没来得及吼出口,就听李愔主动提到“梁国”。
他眼前一亮,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想去梁国?”
“那还偏要让你去!”
“我要让你当着萧皇后和杨政道的面,说你是大唐派来送降书的皇子,让他们看看大唐有多卑微!”
“你若不想,那就给我跪下求情,说不定我心情好了,真会放你一马。”
李愔没回应。
突利可汗却早已忍不住,举起手边那把用来割羊肉的刀子,脸上带着阴笑:
“小家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硬气?”
“别忘了,你现在不过是个弃子,我们想怎么折腾你都行。”
“你不跪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划烂你那张小脸?”
李愔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他已经懒得跟这帮野蛮人废话。
大帐外,李愔登上马车,闭目养神,安静等待大军动身。
现在他们还在大唐地界,突厥人不敢太放肆。
等进了突厥,自己也会开启签到。
到时候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