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去吧,一条被拔了牙的老狗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秦禹川显然没把东皇太一放在心上。
一条失去了爪牙的孤狼,再怎么愤怒,也只能在暗地里哀嚎。
他转过头,看向曹正淳。
“李玉那边,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曹正淳躬身道。
“回殿下,一切妥当。”
“农家炎帝诀的选举,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我们的人,已经成功将消息散布出去。”
“只等那些所谓的‘侠魁’候选人,自投罗网。”
“很好。”
秦禹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鱼饵已经备好,那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他站起身,将手中的鱼竿随手一扔。
“传令下去。”
“启动计划。”
“这一次,我要让所谓的反秦联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大泽山。
群山连绵,林木葱郁。
这里是农家的圣地,也是如今反秦联盟最大的据点。
山谷之内,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来自各家各派的“义士”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侠魁”选举而摩拳擦掌,气氛热烈。
夜,深沉如墨。
东郡,上将军府。
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数盏青铜灯架上的烛火,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铺满整个巨大书案的舆图。
王离一袭玄色常服,高大的身躯在灯火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此刻,他的目光,正盯着那张巨大的舆图之上。
那不是别处,正是大泽山及其周边的详细地形图。
山川、河流、隘口、密林……每一处细节都被用朱砂墨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图上还有许多他亲手绘制的符号,代表着兵力部署、进攻路线、以及可能的埋伏点。
他的手指,缓缓地在舆图上划过,从东郡的位置,一路向西。
最终停留在了大泽山的核心区域。
自从太子殿下登临储君之位,他王家的声势,便如日中天。
整个王氏一族,都与太子殿下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的祖父王翦,父亲王贲,皆是为大秦立下赫赫战功的绝世名将。
作为王家的嫡系子孙,王离的身上,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渴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向整个天下,尤其是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证明他王离的能力!
“明年……国战将起。”
王离神情炙热。
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他绝不能错过!
而想要在明年的国战中获得重用,执掌一方兵马,他就必须在此之前,拿出足够分量的功绩。
眼下,这盘踞在大泽山的所谓“反秦联盟”,就是他最好的踏脚石!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将大泽山的地形,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他甚至亲自化装成猎户,数次潜入山中查探。
哪里的山路最崎岖,哪里的溪流可以渡兵,还有那些密林适合藏匿,他都了如指掌。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在这时。
书房内的光线,似乎毫无征兆地暗了一下。
王离的手指,在舆图上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
“说。”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仿佛,他早就料到了来人的出现。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书房的阴影角落里走了出来。
来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衣之中。
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正是暗影卫。
“王将军。”
暗影卫的声音低沉。
“奉曹天人之令,前来传讯。”
听到这个名字,王离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曹正淳,那个时刻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宦官,权势滔天,手段狠辣。
是太子殿下最信任的心腹。
王离缓缓地直起身子,转过身,目光直视着眼前的暗影卫。
“殿下有何旨意?”
暗影卫微微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管,双手奉上。
“殿下已登蜃楼。”
“‘狩猎’……可以开始了。”
短短两句话!
王离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难以抑制的激动,从他的心底深处喷涌而出!
“好!”
“好得很!”
他一把接过竹管,甚至没有去看来面的内容,只是紧紧地攥在手心。
“传我将令!”
王离猛地一甩袖袍,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洪亮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将军府的上空。
“擂鼓!聚将!”
“命百战穿甲军,一刻钟之内,全员集结!”
“取消所有休沐!违令者,斩!”
“传令兵仗司,即刻分发公输家族新制军械!”
“破甲重弩、三弓床弩、攻城云梯……一样都不能少!”
“先锋营,半个时辰后,准时开拔!”
“目标,大泽山!”
随着王离一道道命令的下达,原本寂静的将军府,瞬间苏醒。
急促的鼓声响起,传遍了整个东郡城。
无数身披重甲的士兵,从各自的营房中蜂拥而出,迅速在校场上集结。
整个东郡,都在这深夜,为之震动!
王离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俯瞰着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只觉得豪情万丈。
与此同时。
东郡城内,一处雅致的别院之中。
庭院里,花木扶疏,月色如水。
与将军府那边的金戈铁马之气不同,这里,一片宁静祥和。
悦榕手持一柄长剑,正在月下翩翩起舞。
她的剑法轻灵而曼妙,美不胜收。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杀机。
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一名白衣女子。
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正是轻舞。
她的手中,拿着一件尚未完工的男子衣袍,正在细细地缝制着。
她的目光,不时地望向舞剑的悦榕,又不时地望向天边的明月。
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姐姐,听闻殿下已经到了东海之滨,登上了那座蜃楼。”
轻舞停下了手中的针线,轻声开口道。
“嗯。”
悦榕收剑而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香汗,她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道。
“消息已经传遍了,想来是真的。”
“殿下离我们这么近,却又见不到……”
轻舞的声音里,带着幽怨。
悦榕闻言,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傻丫头,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如今整个帝国都在他的肩上,哪有那么多时间儿女情长?”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安安分分地等着他。”
话虽如此,但她何尝不是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