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脸上依旧是那副玩味的笑容，看着冲向自己的赵高，就像在看一只慌不择路的耗子。
“你……”
赵高瞳孔骤然收缩，一个“你”字刚出口。
秦禹川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脚。
然后，重重踏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大殿。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紧随其后。
赵高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刚才那一脚，秦禹川不仅拦住了他的去路，更以一种蛮横霸道的方式，直接踩断了他的双臂！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赵高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他想挣扎，想爬起来。
但，没机会了。
四道鬼魅的身影，从殿门外闪电般掠入。
湘西四鬼。
他们甚至不需要秦禹川下令，便默契地扑了上去。
巨人一把抓住赵高的双腿。
侏儒死死按住他的上半身。
四个人，如同四根钉子，将赵高牢牢地钉死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放开我！放开我！”
赵高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嘶吼。
“秦禹川！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秦禹川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神情淡漠。
“哦？”
“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是陛下的近侍！我伺候了陛下一辈子！你杀了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赵高嘶吼着，搬出了自己最后的靠山。
“陛下？”
秦禹川闻言，忽然笑了。
“赵高啊赵高，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是奉诏前来，清君侧，诛叛逆的。”
“而你，就是那个最大的叛逆。”
秦禹川的话，每一个字，都让赵高心头剧震。
“不！不可能！你在撒谎！”
赵高状若疯癫地咆哮着。
“你这是矫诏！是谋逆！”
面对赵高的叫嚣，秦禹川只是掏了掏耳朵，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懒得再跟这个将死之人废话。
他对着湘西四鬼，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打断四肢。”
“废掉武功。”
“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晕过去。”
“我要让他，清醒地看着自己，是如何从一个权倾朝野的罗网之主，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命令下达。
湘西四鬼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遵命，主上！”
“不！不要！”
赵高终于怕了，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对于一个武者而言，废掉武功，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秦禹川！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大秦江山，二世而亡！”
咔嚓！
咔嚓！
回应他的，是接连响起的骨骼碎裂声，以及他自己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秦禹川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无视了身后那地狱般的场景。
他径直朝着大殿深处，那座皇帝的寝宫走去。
赵高凄厉的诅咒和哀嚎，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
穿过幽深的回廊，秦禹川来到寝宫门前。
两名忠心耿耿的老太监守在门口，看到秦禹川，立刻跪下行礼。
“侯爷。”
“父皇如何了？”
秦禹川沉声问道。
“回侯爷，陛下……陛下方才醒了片刻，喝了点水，现在又睡下了。”
老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
秦禹川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寝宫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某种奇异的香料气息，闻起来让人头昏脑涨。
“川儿……你来了。”
“父皇。”
秦禹川快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
“儿臣，来迟了。”
嬴政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张憔悴的脸上，挤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不迟。”
“刚刚好。”
“外面的动静，朕都听到了。”
嬴政的目光穿过宫门，望向殿外的方向。
“赵高……那个奴才，终究还是反了。”
“儿臣已经将他拿下，听候父皇发落。”
秦禹川低着头说道。
“发落？”
“朕……朕这个样子，还怎么发落他。”
“川儿，你做得很好。”
“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有朕当年的风范。”
“有些事，朕下不了决心去做，你替朕做了，很好，真的很好……”
嬴政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川儿，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嬴政朝着秦禹川招了招手。
秦禹川依言，凑得更近了些。
嬴政伸出干枯的手，颤抖着，抚摸着秦禹川的脸颊。
“像，真像……”
“你的眉眼，像极了你的母亲。”
嬴政的眼神变得柔和而悠远，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但很快，他又清醒过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川儿，朕的时间，不多了。”
“朕知道自己的身体，那些方士炼制的丹药，非但没能让朕长生，反而掏空了朕的身体。”
“朕，就要去见历代先王了。”
“父皇……”
秦禹川刚想开口，却被嬴政抬手打断。
“你听朕说。”
嬴政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他依旧强撑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交代着自己的后事。
“朕这一生，扫六合，平天下，筑长城，车同轨，书同文，自以为功盖三皇，德高五帝。”
“可这偌大的江山，依旧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北方的匈奴，虎视眈眈。”
“南方的百越，尚未归心。”
“还有那些贼心不死的六国余孽，他们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随时准备跳出来，啃食我大秦的根基！”
“朕……不甘心啊！”
嬴政猛地抓住了秦禹川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朕的大秦，朕的万世基业！”
“朕走了之后，这天下，就交给你了！”
“答应朕，川儿！”
“替朕，守好这片江山！”
“替朕，扫平那些宵小之辈！”
“替朕，完成朕未竟的霸业！”
“你要让这日月所照之地，皆为秦土！江河所至之域，皆为秦臣！”
“你……能做到吗？”
嬴政死死地盯着秦禹川，浑浊的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那是一个帝王，对继承者最深沉的期盼与托付。
整个寝宫，都回荡着他那沙哑而又充满力量的嘱托。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秦禹川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这位千古一帝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心心念念着他的帝国。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嬴政那充满期盼的目光中，他开口了。
“父皇。”
“那个……我觉得吧。”
“这事儿，咱先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