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脸,看向防护门前那些浑身是伤的士兵。最年轻的那个还在淌鼻血,却死死攥着激光枪;角落里的老兵肩膀结着白霜,嘴角咬出了血痕,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你们守着枢纽,就是在帮我。”谭欣儿的声音稳了些,星芒枪在她手中转了个枪花,银白的枪身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清冽的风,“李将军用命给我们换了时间,现在该我们接棒了。”
副官看着她眼中跳动的星光,突然想起三日前罗明盎来城墙巡视时,指着正在擦拭短匕的谭欣儿说:“这丫头骨头里有股劲,将来能顶半边天。”当时他只当是老道长护短,此刻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分量。
“谭姑娘保重!”副官猛地立正,抬手敬礼,“我们就在这等您回来!”
“等我好消息。”谭欣儿点头,不再犹豫,转身踏入回廊深处的阴影。
刚走没几步,靴底就踢到了什么东西。她弯腰捡起,是半截染血的护腕——那是李奎的,上面还刻着丰火城的城徽。谭欣儿将护腕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贴着滚烫的皮肤,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度。
“将军,您看清楚了。”她在心里默念,星芒枪的枪尖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您没守住的,我来守。”
阴影里,残存的“虚”军士兵感受到星辉的威胁,发出低沉的嘶吼。青白色的长矛从两侧的石壁后刺出,带着能冻结骨髓的寒意,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谭欣儿不闪不避,星芒枪横扫而出。枪尖的星光如同活过来的银蛇,顺着矛杆蔓延,那些“虚”军士兵刚想虚化遁走,就被星辉缠住,瞬间化作黑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她的步法越来越快,枪影在昏暗的回廊里织成一片光幕。每一次出枪都精准狠辣,既保留了罗明盎教她的灵巧,又多了几分李奎式的悍勇。掌心的护腕被汗水浸湿,却像是给了她无穷的力量,让她在阴寒的邪煞之气中,硬生生杀出一条通路。
回廊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那是凝聚点爆炸后残留的能量波动。谭欣儿知道,最凶险的地方就在前面,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就像李奎冲向爆炸时那样,带着一股不计后果的决绝。
身后,防护门前的士兵们望着那片被星辉点亮的阴影,纷纷握紧了武器。副官抬手抹了把脸,突然喊道:“给谭姑娘打信号!让城楼上的弟兄们知道,我们还在!”
“是!”一个士兵连忙掏出信号枪,朝着回廊入口的方向发射了一枚绿色信号弹。
绿色的光芒划破烟尘,在昏暗的回廊里格外醒目。谭欣儿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光柱的余辉还未散尽,一道暗紫色的剑光突然从光芒深处暴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谭欣儿后心!
谭欣儿脊背骤然发寒,几乎是本能地旋身侧避。“铛!”星芒枪的枪杆堪堪架住那道剑光,剧烈的碰撞让她手臂发麻,枪身都在嗡嗡震颤。她借着这股力道踉跄后退,抬眼望去时,心脏猛地一沉。
来人一袭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手中的长剑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剑刃上仿佛有流光转动,带着一种比“虚”军更阴毒的气息,仅仅是靠近,就让谭欣儿的皮肤泛起细密的刺痛。
“倒是比李奎灵敏些。”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擦过石头,听不出情绪,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他手腕轻抖,长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剑尖直指谭欣儿握着护腕的左手,“可惜,一样要死。
谭欣儿被逼得连连后退,星芒枪在她手中舞成一片银白的光幕,勉强挡住对方的攻势。但她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在试探,每一剑都留有余地,像是在猫戏老鼠。
“只会躲吗?”黑袍人突然变招,长剑虚晃一招,实则手腕翻转,剑刃贴着枪杆滑下,直削谭欣儿的手指!
“卑鄙!”谭欣儿怒喝一声,猛地松枪旋身,避开这阴毒的一击。星芒枪失去控制,朝着回廊深处飞去,枪尖撞在石壁上,发出“当啷”的脆响。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长剑趁势前递,暗紫色的剑刃离谭欣儿的咽喉只剩寸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谭欣儿突然屈指弹出——她一直攥在手心的半截护腕,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砸向黑袍人的面门!
“哼!”黑袍人显然没料到她有这一手,下意识偏头躲避。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谭欣儿已如狸猫般扑出,一把抄回星芒枪,枪尖反挑,直指对方胸口!
“有点意思。”黑袍人不闪不避,长剑回撩,竟以剑脊硬生生磕开星芒枪。两股力量碰撞,谭欣儿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你是…库里斯?”
“聪明!
道弧光,枪尖斜指地面:“普通的剑,却能使出这种阴毒的路数,你也算个人才。”
“过奖。”库里斯手腕轻抖,长剑突然化作一道紫影,直刺谭欣儿心口。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快得让人避无可避,剑刃上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气流——显然是将力量收束到了极致,只求一击得手。
谭欣儿瞳孔微缩,星芒枪猛地横拦。“铛!”枪杆与剑刃碰撞的瞬间,她只觉一股巧劲顺着枪杆传来,竟让星芒枪不由自主地向上偏斜。库里斯的剑借势下压,剑刃贴着枪杆滑行,剑尖直指她的咽喉,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好快的变招!”谭欣儿心头一凛,连忙矮身旋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剑刃擦着她的发髻掠过,带起几缕断发,落在地上瞬间被阴寒之气冻结成冰碴。
库里斯一击不中,毫不停留,长剑反撩,剑刃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取她的下盘。他的步法轻盈得不像个用剑之人,在狭窄的回廊里辗转腾挪,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长剑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猛虎扑食,招式间毫无章法可循,却招招不离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