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月扶着井栏撑起上半身,咳出的血沫溅在冰冷的石面上,与罗明盎散落的黑血融在一起。却死死盯着赛戈,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敢动他试试……”
赛戈嗤笑一声,用靴尖碾过罗明盎掉落在地的半截断剑:“动他又如何?一个快死的老东西,一个没了力气的小鬼,还能翻天不成?”他抬手,那枚黯淡的黑球又泛起幽光,“刚才没躲够?那就再尝尝滋味。”
黑球泛着的幽光映在赛戈脸上,将他那抹残忍的笑意照得如同鬼魅。他看着赵五月扶着井栏、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在他看来,这凡界少年已经是强弩之末,那所谓的血月之力,不过是回光返照的挣扎。
黑球的幽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将赛戈的脸染成青黑色。他手腕微转,黑球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赵五月的面门飞来——这一次,他没打算留活口,只想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这凡界少年最后的挣扎。
“五月!走!”
就在黑球即将触及赵五月鼻尖的刹那,一道嘶哑却决绝的吼声突然炸响。原本倒在地上的罗明盎竟猛地抬起头,青黑色的脸上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枯瘦的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印!
“什么?!”赛戈猝不及防,被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黑球的攻势顿时滞涩。他低头看着缠在身上的红光锁链,又看了看嘴角不断淌出黑血的罗明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明明已经……”
“老东西的手段,岂是你这邪魔能懂的?”罗明盎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死死盯着赛戈,双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每一根手指都在剧烈颤抖,显然这招已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
锁链突然收紧,赛戈发出一声痛呼,体内的邪煞之气像是被堵住的洪水,在经脉里疯狂冲撞,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红光的束缚。他能感觉到,这些锁链上的浩然正气正在一点点侵蚀自己的元神,再这样下去,不用赵五月动手,自己就要被活活净化!
“老东西!你找死!”赛戈怒吼着,周身黑气暴涨,试图震碎锁链。可红光锁链却像橡皮筋般越收越紧,将他的黑袍勒出一道道裂痕,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
赵五月站在原地,看着用生命困住赛戈的罗明盎,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冲上去帮忙,却被老道用眼神死死按住——那眼神里有焦急,有决绝,更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拿着!”罗明盎突然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剑鞘。“快走,五月!”
“可是前辈!”
“这是命令…大帅!斩妖者不能没有你,快走!”
“大帅”二字像一道惊雷炸在赵五月耳中。
“是!”
看着赵五月离开的身影,他笑了:“愿下辈子,能看到天下太平!”
说着引爆炸蛋。
剧烈的爆炸声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整个丰火城都在颤抖。聚魂井中的煞气被瞬间点燃,化作一朵黑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将窑厂的穹顶炸得粉碎。红光锁链与黑气在爆炸中同时湮灭,赛戈的惨叫声被淹没在轰鸣里,最终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罗明盎的身体在气浪中被撕碎,却在最后一刻,朝着密道入口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永恒的微笑。
密道中,已经跑出数十丈远的赵五月听到了身后的巨响,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将密道掀翻的冲击波。他踉跄着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护住胸口的剑鞘,指甲深深抠进岩壁的缝隙里。
烟尘弥漫中,他仿佛听到了罗明盎最后的那句话。
“愿下辈子……能看到天下太平……”
赵五月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那不断从眼角滑落的泪水,砸在冰冷的石面上,与掌心渗出的鲜血融在一起,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城西的废弃钟楼早已没了钟鸣,只剩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赵五月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两道熟悉的声音在欢呼。
“成了!欣儿你看,阵眼碎了!”那是杨小峰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
“小声点!”谭欣儿的声音紧随其后,压低了却难掩兴奋,“赶紧收拾东西走,这里煞气重,待久了容易被发现……”
“你们……”赵五月刚想开口,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谁?!”谭欣儿瞬间转身,短刀指向他的方向,看清来人后却愣住了,“赵五月?你怎么弄成这样?罗前辈呢?”
“不好!”赵五月猛地抬头,看向钟楼外的街道,夜色中隐约有黑影在晃动,数量还不少,“是赛戈的人!他没死!”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听到街道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火把的光芒刺破黑暗,照亮了一张张青黑色的脸——那是被邪煞之气侵蚀的魔兵,手持长矛,队列整齐,正朝着钟楼合围过来。
而在魔兵队列最前方,一道黑袍身影负手而立,正是本该在窑厂爆炸中粉身碎骨的赛戈!他半边脸缠着绷带,渗出血迹,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阴鸷,仿佛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赛戈显然也看到了钟楼里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赵五月,本将说过,你跑不掉的。老东西的自爆没能炸死我,倒是让你多活了片刻——不过没关系,现在你们三个,刚好可以一起上路!”
他抬手一挥,魔兵们立刻加快脚步,长矛的尖端在火把下闪着寒光,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而赵五月因为受伤过重,晕了过去。
“五月!”
谭欣儿立即把他背了起来,接着向着乔志四合院的地方跑去。
他们一路狂奔,在即将抵达的时候,被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