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赵五月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像溺水者抓住的浮木。他死死盯着吴龙，眼中的血丝几乎要连成网，仿佛只要对方说一个“有”字，就能从这无间地狱里挣脱出来。
石漠的风骤然停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在这一问一答之间。吴龙的红黑战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他看着赵五月眼底那点不肯熄灭的火苗，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赵五月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希冀砸得粉碎。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圣魂灵剑的银辉在他掌心剧烈颤抖，像是在为这残酷的答案悲鸣。
“为什么……”赵五月的声音干涩得像要裂开，“斩妖者守护苍生，难道不该有两全的可能吗？我们挥剑斩妖，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不用做这种选择吗？”
“因为妖魔从不跟你讲道理。”吴龙的红黑长剑突然指向意识空间外的虚空，那里黑气翻腾，隐约能看到妖族狰狞的轮廓，“他们要的是毁灭，是掠夺，是把你的‘两全’踩在脚下，当成胜利的祭品。当年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的恩师告诉我——斩妖者的剑，不是用来求两全的，是用来在绝境里，劈出一条相对不那么痛的路。拿谭欣儿一人换满城百性之命，值！”
赵五月猛地抬头，眼眶里的血丝炸开，像燃到尽头的火星：“值？您说值？”他猛地攥紧双剑，指节发白，圣魂灵剑的银辉被捏得几乎崩碎，“谭欣儿不是祭品！丰火城的百姓也不是！谁都不该被摆在天平上称！”
石漠的风被他的怒气压得倒卷，卷起碎石打着旋撞向远处的黑气。他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血沫：“您说的相对不那么痛的路，是把心剜掉的路吧？那样活着，跟行尸走肉有什么两样？”
吴龙的红黑战甲上，旧伤突然亮起红光，像在呼应他的怒：“等你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就知道心这东西，最是累赘。”
音轻却凿得石漠响：“您丢的不是累赘，是当年没护住人的愧吧？”
吴龙的红黑长剑猛地震颤，剑脊上的黑宝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像被说中了痛处。他猛地踏前一步，战甲的金属碰撞声惊飞了石漠的鸦群：“放肆！”
“我放肆？”赵五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缠上了银辉，“您护了世界数年，却让自己成了孤城。我不要这样的‘值’，我要他们都活着——谭欣儿活，百姓活，连您这颗硬石头，也该尝尝活着的暖！”
他突然转身，双剑在身后拖出两道光轨，像要在黑暗里犁出条路：“您不肯信两全，我信。就算用这双剑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两全的路刨出来！”
“既如此，那我便打醒你！”
吴龙的吼声在石漠上空炸响，红黑长剑突然从地面弹起，被他反手握住。剑脊上的七颗黑宝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他周身的空气灼烧得扭曲，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焰流星，朝着转身欲走的赵五月猛冲而去！
“铛！”
赵五月反应极快，回身双剑交叉格挡，圣魂灵剑的银辉与灵纹刀的赤芒交织成盾，堪堪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剑。赤焰顺着双剑蔓延而上，燎得他手背发烫，脚下的岩石瞬间炸裂，碎石飞溅中，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的旧伤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刃淌下，在地面汇成蜿蜒的红流。
“打醒我？”赵五月咬着牙，双剑猛地发力，将红黑长剑推开半寸，“您是怕我真的找到两全的路，打了您这‘硬石头’的脸吧！”
他突然矮身，灵纹刀贴着地面划出一道赤色弧线，直斩吴龙下盘。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灵荒之力的暴戾，显然是动了真怒。吴龙冷哼一声，红黑长剑下压，剑刃与刀身碰撞的瞬间，他突然抬腿，膝盖狠狠顶向赵五月的胸口！
“砰！”
赵五月被顶得气血翻涌，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石上，咳出一口血沫。但他眼中的火非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他抹掉嘴角的血，圣魂灵剑在手中转了个圈，银辉暴涨：“您就这点本事？只会用蛮力压人？”
“对付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蛮力最管用！”吴龙的身影如影随形，红黑长剑带起漫天火网，将赵五月所有退路封死，“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两全’这两个字，是用多少白骨堆出来的空话！”
剑光如练，直取赵五月咽喉。赵五月猛地旋身，灵纹刀在他掌心翻转，赤色纹路亮起，竟以刀背硬生生磕在红黑长剑的剑脊上。“铛”的一声脆响，红黑长剑被震得偏离方向，而赵五月则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圣魂灵剑的剑尖擦着吴龙的战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赵五月，你可知这数十年的战争，多少生命流逝，我们必须终结这一切，因此，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赵五月旋身避开剑刃，灵纹刀的赤芒在他掌心炸开，“您所谓的代价，就是把活生生的人当成筹码？欣儿在噬魂阵里流的血，百姓屋檐下藏的泪，难道就不是‘代价’？”
“你如今还分不清大小王！”
“我分得清，我有自己的办法！”
“自己的办法？”吴龙的红黑长剑带着赤焰横扫而来，剑风割裂空气，带着要将一切撕碎的狠厉，“你的办法就是拿自己的命去赌？”
赵五月不退反进，灵纹刀在掌心翻转，赤色纹路亮起如燃焰，硬生生以刀面接住红黑长剑的锋芒。“铛”的一声巨响，两股力量碰撞的气浪掀飞了石漠的碎石，他借着反震之力旋身跃起，圣魂灵剑的银辉如流星坠地，直刺吴龙肩头——却在离战甲寸许处骤然停住，剑刃颤巍巍地晃着，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挣扎。
“我的办法，不是赌命。”赵五月的声音带着血沫的腥甜，却异常清晰，“是拆了这破天平！”他猛地收剑，灵纹刀顺势劈向旁边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