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儿的拳头砸在最后一个尸傀面门上时,指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那尸傀的头颅像烂西瓜般炸开,青黑黏液溅了她满脸,腥臭味呛得她几乎窒息。她没工夫擦拭,转身踉跄着扑到石缝入口,伸手抓住月镜递来的布带——那是月镜解下的腰带,一端攥在小丫头手里,另一端正拼命往石缝外递。
“抓紧了!”谭欣儿低吼一声,任由月镜将自己往石缝里拽。石缝狭窄得只能容一人爬行,她的肩膀被岩壁磨得生疼,后背的伤口更是像被撒了把盐,每动一寸都像在剥皮。
“谭姐姐,快!它们又追上来了!”月镜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布带勒得她手心发红。
谭欣儿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崖壁上的尸傀正像潮水般涌来,最前面的已经扑到石缝入口,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抓到她的脚踝。她咬紧牙关,猛地向前一冲,同时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插进石缝顶部的岩石——匕首上缠着她的披风,落下时恰好挡住了入口,将尸傀的嘶吼和黏液都挡在了外面。
“呼……呼……”两人在石缝里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石缝里漆黑一片,只有月镜怀里的月心花散发着微弱的银光,照亮了彼此苍白的脸。
“谭姐姐,你的脸……”月镜伸手想碰她脸上的黏液,却被谭欣儿按住。
“别碰,有毒。”谭欣儿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蘸着水壶里的水,草草擦了擦脸,“我们得快点走,这石缝挡不了多久。”
而此时的崖顶,幽梦正站在被披风挡住的石缝入口前,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怒火。看着空荡荡的石缝,指尖的黑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废物!一群废物!”她一脚踹碎了旁边的岩石,碎石飞溅中,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阴冷,“连两个女人都拦不住,留你们何用!”
秘银之塔第八层的光柱骤然亮起时,赵五月的灵纹刀已划破空气。刀身流转的赤色纹路与圣魂灵剑的银辉交织,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却在触及战斗模型的刹那,被对方以毫厘之差避开。
“嗤——”
灵纹刀劈在模型身后的石壁上,火星溅起半尺高。赵五月瞳孔微缩——他明明预判了模型的闪避轨迹,可对方的动作却像是提前读透了他的心思,在刀势将尽未尽时,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已飘退丈许,指尖凝聚的能量团正对着他的心口。
“预判……”赵五月低喃,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周身瞬间腾起血色气焰——血神之姿,开!
赤色气焰中,灵纹刀的纹路变得滚烫,圣魂灵剑的银辉也染上了一层血色。赵五月的速度陡然提升三成,刀与剑化作两道交织的流光,一道直取模型咽喉,一道横扫其下盘,招式衔接紧密,几乎不留破绽。
可战斗模型的动作更快。它甚至没有回头,仅凭背后的能量感应,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身避开双刃,同时手肘后撞,精准地磕在赵五月的剑脊上。
“铛!”
震耳的金铁交鸣声中,赵五月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圣魂灵剑险些脱手。他借着反作用力旋身,灵纹刀顺势劈出三道刀气,却被模型抬手间凝聚的能量盾尽数挡下,刀气撞在盾上,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它在模仿我的战斗习惯。”赵五月心头雪亮。从踏入第八层开始,模型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卡在他招式转换的间隙——那是他过去三年在塔中试炼时,被记录下的破绽。
血神之姿带来的狂暴力量正在灼烧经脉,赵五月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却反而笑了。他突然收刀回剑,双手交叉于胸前,灵纹刀与圣魂灵剑的光芒同时暴涨,刀身的赤色纹路与剑身的银辉竟开始逆向流转。
“既然预判我的招,那这招呢?”
赵五月低喝一声,双剑突然交错劈出,招式不再遵循过往的轨迹,反而带着一股刻意为之的滞涩——那是他故意露出的假破绽。
战斗模型果然如他所料,身形微动,朝着他预设的闪避方向飘去。就在这刹那,赵五月的手腕突然翻转,灵纹刀放弃劈砍,转而以刀柄猛撞模型的能量盾,圣魂灵剑则借着这股震动,剑峰骤然下坠,刺穿了模型因重心偏移而露出的肋下空档!
“滋啦——”
能量碰撞的滋滋声中,战斗模型的躯体出现了一丝裂痕。赵五月没有停歇,血神之姿催动到极致,双剑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刀劈剑刺,招招都避开自己过往的习惯,专挑模型根据旧数据预判的死角下手。
石壁上的划痕越来越密,赵五月的喘息也越来越重,血色气焰渐渐黯淡。但战斗模型身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多,它的动作开始出现迟滞——当预设的预判被打破,它的能量核心需要重新计算,而这瞬间的延迟,正是赵五月要的机会。
“就是现在!”
赵五月猛地将灵纹刀掷出,刀身旋转着撞向模型的能量盾,同时圣魂灵剑反手刺出,剑尖凝聚了他最后的灵力,带着血光,直刺模型胸前那处因裂痕扩大而暴露的能量核心。
圣魂灵剑的剑尖离能量核心只剩三寸时,战斗模型的动作突然变了。
它没有去挡旋转飞来的灵纹刀,也没有后退闪避,而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过往数据的姿态,猛地侧身,同时右掌如铁闸般推出,掌心凝聚的能量团不再是防御性的圆盾,而是化作一道尖锐的气刺,后发先至,精准地印在赵五月的胸口。
“噗——”
赵五月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撞在胸前,仿佛被狂奔的蛮牛碾过,胸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他像个破布娃娃般被高高击飞,圣魂灵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钉在远处的石壁上,剑身在震颤中发出悲鸣。
“咳……咳咳……”
赵五月重重摔在石阶上,连续翻滚了数圈才停下,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石面。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胸口剧痛难忍,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血神之姿的血色气焰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战斗模型缓缓转过身,胸前那处即将被刺穿的能量核心重新稳定下来,裂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它一步步走向赵五月,指尖的能量团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显然是要下杀手。
“为什么……”赵五月咳出一口血沫,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模型那双没有感情的光眼,“你明明……该按旧数据预判……”